孟婆湯與忘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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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清瘦然而有力,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齊,哪怕隻是端起一隻纖巧的杯子,那雙手也會顯示出一種不容置疑的穩重;所有的賭具一旦經過他的手,就會變得特别溫馴聽話,惟他是從。

     所謂得心應手,它們似乎随時都在準備着為他的一雙手聽命服務。

     偶爾,他拔劍的手也用來作畫。

     他的畫技雖然沒有他的劍術高明,卻也自成一格。

     因為他的手很穩。

     一隻很穩的手握筆,畫出來的畫總是不會太差的。

     有一次陰雨連綿,他閑來無事,為她畫了一幅七尺荷花…… 荷花圖?自己什麼時候見過一幅七尺潑墨荷花呢? 幻境缥缈蒼茫,如同海市,令人恍惚而又向往。

    那靜翠湖,那湖邊的男人,那男人的手…… 一個賭徒。

     雪冰蟬對自己沉吟,她想起鐘來坐在麻将桌旁的模樣,隻覺得似是而非。

     她從來都不覺得他是一個浪漫的感性的人。

    他們在社交場所常常見面,也私下裡約會吃過幾次飯。

    言談也還愉快,從天文到地理,從經濟新聞到政治绯聞,有來有去,有說有笑。

    但,不過如此。

    吃頓飯沒什麼,飯後喝一杯咖啡也尚可忍受,但是再坐下去,就會覺得疲憊。

    熱戀中的人,應該不是這樣的吧?那些恨不得一分鐘當一輩子來用的年輕情侶,不是希望形影不離永夜無晝的嗎? 但是如今他忽然浪漫起來,開始玩起匿名送花,聯句成詞的遊戲,這讓雪冰蟬覺得意外,也有些沾沾自喜。

    這樣地别緻,是用了心思的呢。

     她猜測,到這首詞完整的時候,送花的人就會現身。

     今天,就是第八天。

     這時候,佳佳接電話進來:“雪經理,是鐘來先生。

    ”聲音裡透着笑。

     冰蟬也不由微笑,她想她又猜對一次,果然送花人現身了。

     鐘來在電話中并沒有提到一句關于花的事,隻說想請雪小姐共進晚餐。

     “可是我晚上已經有約了。

    ”冰蟬翻翻記事本,“中午也約了人……現在?現在倒是有時間的。

    一起喝咖啡?好吧。

    在哪兒見?……不用接來接去這麼麻煩,我自己開車過去吧。

    ” 正在補妝,又有電話接進來,這次是保安。

    “雪小姐,那個蘇慕又來了。

    他說是您讓他來的。

    ” “哦,”雪冰蟬想起來,“是我讓他來的。

    ” “讓他上樓嗎?” “不,讓他在大廳等。

    ” 雪冰蟬乘專用電梯下樓,果然看到蘇慕已經等候在大廳的休息座,仍穿着麻雀賽那天的西裝。

     大概,他也隻有這一身西裝吧?雪冰蟬在心裡暗笑,不過你别說,穿黑色西裝的蘇慕還真是帥氣潇灑,那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甚至比鐘來也毫不遜色。

    那天在賽場,他坐在鐘來旁邊,從容鎮定,不卑不亢,倒更像一個貴族公子呢。

    也許就是因為這一點,雪冰蟬才會沖動地答應了他來冰蟬大廈見面的請求吧? 蘇慕見到雪冰蟬,禮貌地站起來,盡管努力克制着,卻仍然明顯地流露出緊張和激動。

     雪冰蟬走過去坐在他對面:“請說吧,但是記住,你隻有三分鐘。

    ” 蘇慕愣一愣,心裡那滴淚珠又隐隐地疼痛起來,忍不住暗歎了一聲“報應啊”——前世的蘇慕遮對雪冰蟬有多麼冷若冰霜,今世的雪冰蟬就對蘇慕有多麼居高臨下。

     她俏麗的面孔緊繃着,雙目炯炯,審視着蘇慕,眉宇間露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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