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難忘

關燈
“你更希望和沈曹在一起,還是更渴望裴子俊回來?” “我希望子俊回來。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生命是高于一切的。

    雖然有人說愛情比生命更重要,但是如果沒有生命為載體,愛情又是什麼呢?” “如果不是時間大神,你根本不會認識沈曹,也就不會有今天的選擇。

    現在你毀掉了時間大神,也許你的生活會回到原先的軌迹裡去,沒有什麼可遺憾的。

    ” “您可以說得更清楚些嗎?到底裴子俊會不會回到我身邊?” “你還是這樣……”張愛玲忽然笑了,“又來了,你仍然總是希望預知将來的結局。

    但是,你會因為預知結局而改變自己的心意嗎?” 我踟蹰,患得患失。

    哦我實在是個貪心的小女人。

     度日如年。

    沈曹在太陽落山時打電話給我:“我已經答應房東明天交還公寓鑰匙,今天是最後一晚,你要不要來向張愛玲告别?” 我忍不住閉了閉眼睛,告别?真正要告别的不是夢中的張愛玲,而是現實裡,明明相愛卻不得不分開的我們。

     當年張愛玲訣别胡蘭成時,也是這般地椎心裂腑麼? 那時他們事實上已經分開很久了,逃亡前夕,胡蘭成悄悄地回來過一次,他們分屋而眠。

    晨露未稀,雞鳴未已,胡蘭成俯身向睡中的張愛玲告别,她伸了兩手摟住他的脖子,哽咽:“蘭成。

    ”但他忍心地掰開她的手,就此離去…… 然而張愛玲說她不後悔。

    愛隻是愛本身,愛既是過程,也是結果。

    她遇到他,愛上他,嫁給他,最終分開。

    即使結局并非白頭偕老,又何嘗不是一次才女與浪子的完美演出? 好高人愈妒,過潔世同嫌。

    她的境界,是早已達到了高處不勝寒的孤清,然而有他懂得她,使她覺得明亮。

    即使那一星螢火不能取暖吧,但她終也曾經曆過、得到過了。

     我終于再一次走進常德公寓。

     沒有了時間大神的公寓房間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居家房間了。

    家俱都已經搬空,連那盆水仙花也搬走了,房間裡空蕩蕩的,隻在一個顯眼的位置裡擺着那台老舊的留聲機,唱的,仍然是我第一次見到時間大神時的那支歌:“我等着你回來,我要等你回來,為什麼還不來,我等着你回來……” 原來早在我第一次啟用時間大神時,就已經注定今天我會充分理會這支歌的精神。

     我在等待子俊歸來。

     沈曹換了一張唱片,對我伸出手:“跳支舞吧。

    ” 我一愣,看着他。

    他下腰做了個邀請的動作,說:“隻是一支舞。

    ” 留聲機裡奏出華爾茲的鼓點,我走上前,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我們慢慢地舞,慢慢地舞,輕快的華爾茲曲調,被放慢了節奏來跳,讓音樂和舞步隔成兩個時空。

     心在音樂中一點點地融化,這是我們之間的最後一支舞吧?告别之舞。

     “錦盒,我有裴子俊的消息。

    ” “什麼?”我愣住,停下了腳步。

     沈曹哀傷地看着我,明明在笑,可是眼中滿是絕望和痛惜:“錦盒,你心中最重要的人,仍然是裴子俊,是嗎?” 我低下頭,不能回答。

     沈曹繼續說:“我知道你關心他,所以我通過各種關系打聽他們的消息,你放心,他沒有事,隻是被雪崩阻在山上了,通訊系統也摔壞了,所以暫時與總部失去了聯絡。

    直升機救援隊已經找到他們,很快就有消息來了。

    ” 有鈴聲響起,沈曹走到窗台邊,取過一台手提衛星電話,隻聽了一句,立刻遞給我:“果然來了,你來聽。

    ” 我一時不能反應過來,隻
0.06009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