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玫瑰與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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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想到一件事,他已經替你做好了,甚至比你想象得還要好。

    他就像上帝照着你的理想打造出來的一份禮物。

    可是理想畢竟是一種虛幻的東西呀,就像電影一樣,是種作品,是把真實的生活割裂開來,用一個個細節來表現的,不是完整的。

    所以你能接觸到的這個人,也隻是由一個個的細節組合起來的,你隻能看到他最完美的這一面,卻無法把握他的整體,也無法想象一個完整的他,是否可以讓人真正擁有。

    ” 和往常一樣,在訴說中,我已經慢慢地自己得出了結論:“沒有人可以真正擁有理想,隻為,當理想成為現實的時候,也就不再是理想了。

    理想從來都不是一件具體的事物,而隻是一個概念,一種意象,如果能在某個瞬間擁有理想,已經是最理想的了。

    ” “我還是聽不懂。

    ”子俊放棄了,十分苦惱地看着我,“阿錦,我真的很認真很認真地在聽了,可是你到底要說什麼?東一個理想西一個現實的,你到底是說你有個理想呢?還是說你幻想了一個什麼人?” 我也看着他,既無奈又歉疚,讓子俊去思考這樣的問題,實在是太難為他了。

    就像我從不覺得他的笑話有什麼好笑一樣,他也從不理解我的思索有什麼意義。

     于是,我笑着揉亂他的頭發:“别想了,我随便說說的。

    ” 再見沈曹,無端地就覺得幾分凄苦。

     想見,又怕見;終于見了,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開口。

    眼角時時帶着他的舉手投足,卻偏偏不敢四目交投。

     和子俊談了十年的戀愛,如今才知道,愛的滋味是如此酸楚。

     他是來與老闆商談合作細則的,隻在辦公室停留了數分鐘便匆匆離開了,可是屋子裡仿佛到處都是他的身影和氣息,讓我久久不能還神。

     《張愛玲相冊》攤開在掃描儀上,黑白圖片從書頁裡轉移至電腦屏幕,我挑出八歲和十八歲的兩張,按照憶憶仔細地上色,還原袖邊鑲滾的花紋圖案,一邊想起那袖子褪下去後,露出的伶仃瘦腕。

     下次再見張愛玲,又将誤打誤撞到哪一年哪一月呢?下次再見沈曹,他的研究可已取得進展,容我再次試用? 于我而言,沈曹與張愛玲已不可分,與我的理想意念已不可分。

    對他的感情,不僅僅是愛戀那樣簡單,更是一份對理想的追求。

     然而當他打來電話的時候,我還是違心地說:“這段時間,我很忙,大概沒機會見面了。

    ” 午餐時,老闆滿面春風地叫我一起下樓,席間免不了提起沈曹。

    阿陳眼神閃爍地暗示我,沈曹一早有同居女友,是個小有名氣的攝影模特兒,上過多家雜志封面的,兩個人由工作拍檔發展到床上對手,已經好幾年了。

     我不知阿陳的話有幾分真,理智上告訴自己,攝影師和模特 兒,天經地義的一種戀愛關系,多半是逢場作戲吧,沈曹條件這樣優秀,足迹飛越歐亞兩陸,風流些也是難免的,總不能讓他青春歲月閑置十數年來等我出現。

    我還不是早有子俊在先? 而且,有婚姻生活的上海男子難免沾帶些廚房氣,要麼酒足飯飽舒适慵懶如老闆,要麼含酸帶怨局促委瑣如阿陳,斷不會如沈曹這般潇灑。

     然而心裡卻仍然不能不在意,沉甸甸仿佛裝了鉛。

     又不能去問沈曹。

     交往到這個階段是最尴尬的,初相識時打情罵俏賣弄聰明,說什麼都是情趣。

    一旦雙方動了真情,反而僵持起來,說話舉動都像做戲,客套得欲假還真。

    話來話去,總是說不到重點,直接打問人家三十年過往經曆,未免交淺言深,恃熟而驕。

    不問,卻終是挂心。

     胡蘭成回憶錄《今生今世》裡說張愛玲自與他交往,“忽然很煩惱,而且凄涼。

    女子一愛了人,是有這種委屈的。

    她送來一張字條,叫我不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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