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個妖孽在睿親王府悄悄地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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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旦想起,竟是如此揪心扯肺,恨不得立時三刻就趕回盛京,闖進後花園,抓着她,抱着她,好好地看個夠。

     自從那次偷看绮蕾訓練後,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

    因為,他忽然發現他很想要她,想得要命,以至于行房事的時候,不論同哪個女人在一起,都情不自禁地把她想象成是绮蕾。

    可是同時他很明白,她是自己為皇太極準備的秘密武器,如果自己先用了,那不僅荒唐,而且危險。

     于是,他開始回避绮蕾,除了盡量不讓皇太極太頻繁地見到绮蕾之外,同時也讓自己不要常見到她。

    早在绮蕾進府時,他就下過令她不必遵照家中那套早請安晚問候的規矩,因為她既不是這家的家人也不是這家的奴仆,她是個貴客。

    到了後來,他更幹脆把自己偶爾的探訪也停止了,隻是隔三差五傳老鸨進來問話,報告一下功課進程。

     就像當年勾踐一邊卧薪嘗膽一邊訓練西施,卻令西施蒙着臉來見自己一樣,多爾衮也将绮蕾住的後花園視為禁地。

    可以供自己求歡的女子滿天下都是,但是可以幫助自己複仇的女子卻是隻此一個。

    他不能因小失大。

     但是現在,他發現他發狂地想她。

    戰争使他們的距離拉遠,可是相思卻使他忽然覺得她很近。

    袁崇煥的慘死使他迫切地想找一個人談論,一個懂得自己的人,而那個人,隻能是绮蕾。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隻有绮蕾懂他,也許是因為绮蕾和他一樣地冷酷,卻又一樣地熱烈吧?隻有熱烈的人才會有最恒久的仇恨,在這一點上,他早已認定绮蕾不僅是他的同謀,更是他的知己。

    他們之間,甚至不需要語言的交流,而隻是兩個并肩存在的形式,就可以完成所有的靈犀相通。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了“绮蕾”兩個字,乍聽之下,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錯,但是看到皇太極期待的目光,他才知道的确有人提到了绮蕾,那就是皇太極,在自己想起她的同時,自己的敵人也同時想起了她,多爾衮不禁苦笑,原來和他靈犀相通的,竟然是自己的手足兄弟,生死仇人。

     隻聽皇太極說:“袁崇煥死得這樣慘,他的女兒現在雖小,将來難保不為他報仇,說不定,可就是第二個绮蕾。

    朱由檢斬草不除根,就不怕贻虎為患嗎?” 多爾衮明白,這是皇太極在探聽自己的消息,其弦外之音就是:曾經以報仇為己任的绮蕾,現在還記着那份滅族殺父之仇嗎?這是一個相當棘手的問題,他當然不能承認绮蕾已經視複仇為生命存在的惟一理由,然而也同樣不能說绮蕾早就忘了,如果皇太極問一句:你怎麼知道?你能夠确定嗎?屆時,他又如何回答。

     當下多爾衮咳嗽一聲,含糊回道:“我走之前,绮蕾已經身體大好,聽福晉說,她還曾打聽過燒水銀做粉的辦法呢,說是叫什麼飛雲丹。

    ” 皇太極一聽之下,心懷大開,若是一個女人開始着重于妝扮,那就必然不舍得死了,既然怕死,當然也就不會再想着仇恨啦刺殺啦這些個危險勾當。

    當下再無疑慮,大笑道:“女人呀,就是喜歡打聽這些調脂弄粉的功課,這和我那兩位妃子一模一樣,臨來之前,我這裡出生入死,她們可不管,隻惦記着要我幫忙淘澄什麼畫眉用的青雀頭黛。

    ” 範文程笑道:“說到女人妝面,我這裡有一張漢人貴婦制作珍珠粉的方子,大汗不妨拿去送給貴妃,保管貴妃高興。

    ”說着從靴裡取出一張貼子來。

     多爾衮與皇太極同看,隻見上面用極工整俊秀的蠅頭小楷寫着兩個制粉方子,一曰珍珠粉,乃是紫茉莉種子搗取其仁,蒸熟制粉;又一曰玉簪粉,是将玉簪花剪去花蒂成瓶狀,灌入普通胡粉,再蒸熟制成玉簪粉;旁邊又有一行小字特地注明,珍珠粉要在春天使用,玉簪粉則要在秋天使用,另外用早晨荷葉上的露珠與粉調和飾面,效果更佳雲雲。

     皇太極詫異:“範學士何以将這些婦女調脂弄粉的方兒随身攜帶?我聽說漢明朝廷幾個皇帝都有上朝前敷粉的習慣,那些宮人太監都專心緻志地鑽研塗脂抹粉之道,和女人一樣穿衣打扮,惡習流及宮外,以緻許多漢人男子也多喜歡油頭粉面,你雖然在滿洲軍營長大,到底是個漢人,莫非也有這喜好不成?” 範文程笑道:“大汗千萬别誤會。

    我自幼便跟随父親投誠天命金國汗,一應吃飯穿衣早已與滿人無異,怎麼會有敷粉陋習?說起這方子,卻與袁崇煥大将軍有關。

    大汗以為這方子是哪裡來的?正是袁将軍的夫人親手所寫,探子因緣巧合得到這張墨寶,送邸報的時候一并夾送過來。

    我因敬重袁将軍為人,且有‘我雖不殺伯仁,伯仁終因我而死’之憾,所以随身攜帶,是為紀念之故。

    ” 皇太極聽了歎息:“這樣說來,這張方子着實難得,你随身收藏,連上前線也不離身,自是看重故交,珍貴懷念之意,卻輕輕一句話就将它轉送貴妃,可見對我忠心。

    然君子不奪人所好,我若收下,豈不傷了你這一份懷舊之心?” 範文程笑道:“大汗何出此言?範文程對大汗一片忠心,便是要我的頭也絕無二話,何況區區一張胭脂方子?況且我一個大男人,收着這方子也是無用,若能令貴妃娘娘解頤一笑,這方子便也得其所哉了。

    方子若有知,想也是願意的。

    ” 皇太極也笑道:“這樣說,我便收下了。

    所謂禮輕情意重,我不僅要代貴妃謝你,更要替我自己多多謝你這一片忠心。

    ” 多爾衮聽他二人對話,暗暗歎息,他自幼習武練射,哪裡想過獻一張脂粉方子也可以表忠心立大功呢?這範文程不禁精通布陣,更長于攻心之術,長袖擅舞,八面玲珑,皇太極有了這樣一個城府深沉計策百出的謀臣,真可謂如虎添翼,天假其年。

    莫非,他果然是真命天子,有天神相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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