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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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挺得那麼直,披著一件不知是什麼年代的白色披風,披風裡穿得仍然十分單薄。

    她在顫栗著,是由于冷,還是其他因素,我不知道。

    她的眼睛直直的瞪著我,森冷、清幽……是一種我所無法描述的神色!那眼睛和她那蒼白的面色相映,使人立即聯想起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幽靈和鬼魂。

    我打了個寒戰,本能的退後了一步,訥訥的叫了一聲: “羅——伯——母!”她直視著我,不前進,也不後退,不動,也不說話。

    整個的人,像一座直立的木乃伊。

    我心底的寒栗在加重,說真的,她實在不像個活著的人!“羅……羅……”我的牙齒打著戰:“伯……母,我……我……不知道……你在……在……這屋裡。

    我隻……隻是隨便……看看。

    ”我笨拙的解釋著。

     她繼續瞪著我。

    “對——不起,”我向門邊退去,忽然間,我害怕起她來了,在這黑暗而充滿黴味的屋子裡,她給我一份近乎恐怖的感覺,那對大而空洞的眸子,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谷,要把人活活的吞進去。

    我轉動著門柄,繼續點著頭說:“我……我……希望沒有……打擾你,我……要上樓去了。

    ” 我還來不及打開房門。

    她迅速的“移”到了我的面前,同時,她的一隻冰涼的手壓在我的手上,阻止了我打開房門。

    那是隻死人的手!那麼冷,那麼瘦骨嶙峋!她的眼睛黑得奇異,裡面有些什麼讓人害怕的東西!我陡的又打了個冷戰,我明白了!她在發病!現在的她,和那夜談“菟絲花”的她是多麼的不同!那夜,她溫和而有理性及思想,現在,她像個木頭雕刻的幽魂!我囁嚅著,顫栗著說: “羅……伯母,您……您……要什麼?” “你,你要什麼?”她反問了一句,這句話使我遲疑了一下,她到底是清醒的?還是在發病?“我不要什麼,”我說,仍然在害怕。

    “我隻是隨便看看。

    ” 她的手從我的手臂上移動,我穿著厚厚的兩件毛衣,她的手指當然不可能接觸到我,但我卻跟著她手指的移動,皮膚上起著雞皮疙瘩。

    然後,一下子,她的手指挪到我的頸項上了,冷冰冰的手指,枯瘦得像雞爪一般,硬硬的扣在我的脖子上。

    我咽了一口口水,僵硬的轉動著頭顱。

    她的眼神渙散了,喃喃的,狂熱的,她開始說起一些不知所雲的話: “我并不是存心……你不該讓她來……這樣是殘忍的……你在這兒,你在這兒……監視我……我不能……我不容忍……這樣是殘忍的!我不是存心……” 我伸長了脖子,用手試著去拿開她的手指,但她一下子扣緊了我,她的眼神狂亂而可怕!我的呼吸緊迫了,恐怖征服了我。

    我掙紮著,那第一日早晨的可怕的經驗又重臨到我身上,我模糊不清的喊著: “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 她的手指更加用力,在瘋狂的情況下,她竟變得那麼有力!我的喉頭緊縮而呼吸急促,眼前金星亂迸,求生的本能使我奮力掙紮了,我用雙手去抓她的手,而她也用雙手來掐住我,同時,她在狂亂的嚷著一些話: “有了你……我們都要完……你不該來……我討厭你!我討厭你!我討厭你!”我的無法呼吸,使我也無法用力,在她手指的重壓下,我已經感到眼球發脹,耳朵裡嗡嗡亂響,而眼睛模糊不清……羅太太的臉在我眼前放大,一張可怕的臉!一張僵屍般的臉!那手指!如同無數的枯藤,勒在我的脖子上。

    菟絲花!這是菟絲花的藤蔓嗎?它必須繞在我的脖子上嗎?我的心志昏亂了!但我不願意死!我不情願死!在這關閉的書房內,對一個瘋子所掐死!我掙紮,身子撐在門上,我竭力弄出響聲,隻有響聲可以召來救援的人!我的腿碰到門邊的一張椅子,用力的,我踢翻了那張椅子,“砰”然的響聲似乎讓羅太太震動了,她的手指松了些,我乘機抓緊她的手腕向外拉……我們糾纏著,喘息著……然後,我聽到有人走近,房門被推開了。

    幾乎是立即,一個人撲了過來,一下子撲在羅太太的身上,我脖子上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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