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關燈
模糊糊的掠過了“天倫歌”歌詞中的兩句: “人皆有父,翳我獨無, 人皆有母,翳我獨無……” 如果我有父母,又怎會為了收養一隻小貓而嘔氣!我在床沿上坐了下來,把兩隻手交握著放在裙褶裡,靜靜的陷進了沉思之中。

    有人走向了我,停在我面前,我擡起頭,是被我忽略了的皓皓!他正望著我微笑,看來心情良好而精神愉快。

    用手揉了揉我的短短的鬈發,他笑著說: “一件小事,是不是?假若你是株勁草,應該連台風都不在眼睛裡。

    這,不過是陣微風罷了!何況,你不止是株勁草,你還是棵小小的忘憂草!” 勁草!勁草和菟絲花!看樣子,這個典故已經傳遍羅宅了。

    我仰望著皓皓,他對我眉飛色舞的笑笑,再揉揉我的短發說:“快樂起來,憶湄!歡笑應該屬于你!” 他走了,幫我關上了房門。

    我目送他走開,心底湧上一股暖流,眼睛居然再度濕潤了,皓皓!我喜歡他,真的。

     中□下課回來,走進我房間的時候,我正在收拾我的行裝。

    我帶來的那口又小又破舊的皮箱放在桌子上,滿床堆滿了衣服書本,我卻對著那些衣物發呆。

    記得我來的時候,隻有一點點簡陋的東西,現在,我的衣物已經增加了一倍有餘。

    這些,大部份都是羅教授給我的錢買的,小部份是中□買給我的。

    如今,這些東西我是帶走好呢?還是留下好呢?中□推門而入,對這零亂的情況大感驚訝,皺了皺眉,他說: “憶湄,你這是在幹什麼?” “收拾東西。

    ”我輕輕的說。

     “做什麼呢?”我擡頭望著他。

    “回高雄去,到林校長那兒去!” “你發瘋了嗎?”中□問。

     “沒有。

    隻是——我住不下去了。

    ” 中□走到我身邊,用手臂圈住了我的肩膀,把我攬到床邊,讓我坐下。

    凝視著我的眼睛,他溫柔的說: “現在,告訴我,發生了些什麼事?” 我的額倚在他的肩膀上,我的身子靠著他。

    慢慢的,細細的,我把“小波”造成的“小風波”敘述了一遍。

    他仔細的傾聽著,然後,他放開了我,站起身來,在室內來來回回的踱著步子,似乎在考慮著什麼。

    最後,他在我面前一站,下決心似的說:“憶湄,你是不是決定要走?” “嗯。

    ”我哼了一聲,老實說,我并不十分“堅決”。

     “好吧,這樣吧,”他說:“我們一起走!寄人籬下的生活本不好過,我原準備,等你考上大學,就可搬到宿舍裡去住。

    現在隻好在外面租一間屋子給你住,我可以和朋友合租一間,要不,也可以到教員單身宿舍去。

    隻是這樣當然很不方便,例如生活起居,衣食住行這些問題,你一個單身女孩子,難免讓人不放心。

    至于你說要回高雄,我是無論如何不會讓你去的。

    ”他把兩隻手按在我的肩膀上,俯身看我,又低低的說:“你總會成為我的妻子,請讓我照顧你。

    ” 我默然不語,他又在室內走了一圈,站住說: “你先別忙著整理箱子,讓我先給你把房子找好了,你才能搬出去。

    做事要有計劃,不能太魯莽,對嗎?” 停在書桌前面,他拿起媽媽的那張畫,仔細的看了看,玻璃已經打碎,木邊的框子也折斷了。

    他下意識的取掉了四邊的木框,把畫在手上卷了卷,又攤開來看,說: “你母親可以成為一個畫家,她的筆觸很有魄力,皚皚的畫就太柔媚了一些。

    ”翻過畫的背面,他看了看,突然深思的望著我,仿佛有所發現。

    過了好半天,他才用一種特殊的聲調說: “憶湄,你出生在什麼地方?” “噢,”我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媽媽沒說過,可能是四川吧,怎麼?”“我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

    ”他說。

     “有趣?”“你母親這張畫的背面寫了幾行字,你知不知道?” 我搖搖頭。

    “那是媽媽自己配的鏡框,我從來沒有打開看過,怎麼會與我的出生有關呢?”中□把那張畫象到我面前來,于是,我看到在這張石峰夕照圖的背面,有媽媽娟秀的毛筆字,題著兩句詩: “點點孤峰銜落日,行行哀雁帶斜暉。

    ” 這兩行字的旁邊,還另外有一行細小的,耐人尋味的字: “一九五九年秋,遙憶湄潭風光,往事如煙,不複
0.06077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