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關燈
睛,也從睫毛下窺視著她。

    她那皺紋遍布的臉上,依然挂著那種癡癡傻傻的笑容。

    從花瓶裡摘下了一朵黃色的小菊花,她把花朵放在我的枕邊,又輕輕的為我拉好了棉被,細心得像個溺愛的母親,又像個忠心耿耿的老仆。

    然後,她滿意的笑了,再躡手躡腳的走出了我的房間,帶上了房門。

    我睜開眼睛,可以聽到她穿過走廊的腳步聲,和她下樓時揚起的愉快的歌聲。

    我側身而臥,注視著枕邊那朵黃色的小菊花,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花瓣上還沾著幾顆小小的露珠。

    剛剛從枝頭摘下的花朵那樣新鮮而芬芳,我有些陶醉了。

     門柄再度輕輕轉動,又有人來了,是誰?中□嗎?我躺平身子,迅速的闔上眼睛,再一次孩子氣的“裝睡”,看看他會做些什麼?門開了,又關上。

    有人輕輕悄悄的走了進來,無聲無息的,像一隻小貓。

    我從眯著的眼睛裡看過去,一襲白色的綢衣,一件白色的小坎肩,輕飄飄的款步而來,像一團軟煙輕霧!是羅太太!她要幹什麼?停在我的床前,她俯頭看我,黑而美麗的眼睛迷迷蒙蒙,像破曉時分煙靄中的兩點曉星。

    她的視線從我的臉上移向枕邊,眉頭蹙了起來,那本已十分蒼白的臉忽然變得更加蒼白。

    慢慢的,她從我枕邊拿起了那朵小菊花,背對著我,走向窗口。

    我無法看到她面部的表情,也無法看出她把那朵花怎樣了。

    隻是,當她佇立在窗前的時候,我發現地闆上飄墜下許許多多黃色的花瓣,最後落到地下的,是那綠色的花萼和花梗。

     她在窗前大約佇立了五分鐘,小波突然跳到窗台上,使她嚇了一大跳,凝眸注視著小波,她看起來頗不快樂,轉過身子,她走向我,我來不及再閉上眼睛,我們面面相對了。

    有一霎間,我們兩人似乎都有些驚愕,我在為那一朵花的命運難過,她,大概吃驚于我的清醒。

    我們對看了幾秒鐘,還是我先開口:“早,羅伯母。

    ”她瞪著我不語。

    “你——”我噘噘嘴說:“不喜歡黃色的花嗎?” “誰給你采來的花?”她冷冷的問。

     “嘉嘉。

    ”我說。

    “嘉嘉?”她沉思了,半晌,她喃喃的說:“嘉嘉!她知道些什麼?你又知道些什麼?”她望著我。

    “你為什麼要到這兒來?憶湄?這裡沒有你認得的人,你怎麼就敢提著一口箱子來投奔?你怎麼知道你一定會受歡迎?你怎麼敢面對于一個陌生的環境?你——”她咽住,神情怪異的盯著我,眼睛是灼熱的。

    “憶湄,你來做什麼?你告訴我,你到底來做什麼?” 我愕然了,從床上坐了起來,我詫異的望著她。

    她是什麼意思?難道我的“投奔”除了無家可歸之外,還會有什麼其他的目的嗎?或者,她十分不歡迎我?迎著她的目光,我說:“我無父無母,所以我投奔了你們,羅伯母,我還可能有其他的目的嗎?你以為我來做什麼呢?” “你——”羅太太的眼神有些渙散,低低的囈語般的說:“他讓你來的,是嗎?他讓你來!我知道,你來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來了,一切都不同了!我看到你,我知道你!嘉嘉也知道!是嗎?你要做什麼?你預備做什麼?但是,請你饒了一個人,好嗎?請你饒了他!請你……” “羅伯母,”我靜靜的說:“我聽不懂你任何一個字,你在說些什麼?這個他,那個他,你是指誰?是人字旁的他?還是女字旁的她?羅伯母,你能說清楚一點嗎?” “你懂的,是不是?你什麼都懂!” “我什麼都不懂!”羅太太怔怔的望了我好一會兒,然後,她張開嘴,一個字一個字說:“你不知道你的母親是誰嗎?” “我的母親!”我叫:“我當然知道!她是江琳,已經去世了!羅伯母,你在故弄玄虛嗎?難道我的母親還有另外一個人?”“你的母親——”羅太太的話沒有說完,羅教授猛然推開房門走了進來,他巨大的身子挺立
0.05121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