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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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們默然相對,彼此凝視,有好長好長一段時間,我們誰也不開口。

    可是,就在我們這相對凝視中,過去的一點一滴都慢慢的回來了。

    童年的我站在山坡上叫楚哥哥,童年的我爬在地上玩彈珠,童年的我在學騎腳踏車……眼睛一眨,我們大了,他對我的若即若離,我對他的牽腸挂肚,綠萍在我們中間造成的疑陣,以至于那大雨的下午,他淋著雨站在我的臥室裡,那初剖衷腸時的喜悅,那偷偷約會的甜蜜,那小樹林中的高呼……我閉上了眼睛,仰靠在椅子裡,于是,我聽到他的聲音,在低低的呼喚著:“我愛紫菱!我愛紫菱!我愛紫菱!” 我以為那仍然是我的回想,可是,睜開眼睛來,我發現他真的在說。

    淚水又滑下了我的面頰,我緊握了他的手一下,我說:“如果我沒有回國,你會怎樣?” “我還是會離婚。

    ”“然後呢?”“我會寫信追求你,直到把你追回來為止!” “楚濂,”我低徊的說:“天下的女孩子并不止我一個!” “我隻要這一個!”他固執的說。

     “什麼情況底下,你會放棄我?” “任何情況底下,我都不會放棄你!”他說,頓了頓,又忽然加了一句:“除非……” “除非什麼?”我追問。

     “除非你不再愛我,除非你真正愛上了別人!這我沒有話講,因為我再也不要一個沒有愛情的婚姻!但是……”他凝視我:“不會有這個‘除非’,對嗎?” 我瞅著他,淚眼凝注。

     “答應我!”他低語,低得像耳語:“請求你,紫菱,答應我!我有預感,費雲帆不會刁難你的。

    ” “是的,”我說:“他不會。

    ” “那麼,你還有什麼困難呢?”他問。

     “我不知道。

    ”我說,繼續瞅著他:“你真的這樣愛我?楚濂?你真的還要娶我?楚濂?” “我真的嗎?”他低喊:“紫菱,我怎樣證明給你看?”他忽然把手壓在桌上的一個燃燒著蠟燭的燭杯上。

    “這樣行嗎?”他問,兩眼灼灼的望著我。

     “你瘋了!”我叫,慌忙把他的手從燭杯上拉下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的手心迅速的褪掉了一層皮,肉色焦黑。

    “你瘋了!”我搖頭。

    “你瘋了!”淚水成串的從我臉上滾下,我掏出小手帕,裹住了他受傷的手。

    擡眼看他,他隻是深情款款的凝視著我。

    “相信我了嗎?”他問。

     “我相信,我一直相信!”我啜泣著說。

     “那麼,答應我了嗎?” 我還能不答應嗎?我還能拒絕嗎?他是對的,沒有愛情的婚姻有什麼意義?綠萍也是對的,我不要再害人害己了,費雲帆憑什麼要伴著我的軀殼過日子?離婚并不一定是悲劇,沒有感情的婚姻才是真正的悲劇!我望著楚濂,終于,慢慢的,慢慢的,我點了頭。

    “是的,”我說:“我答應了你!” 他一把握緊了我的手,他忘了他那隻手才受過傷,這緊握使他痛得咧開了嘴。

    但是,他在笑,他的唇邊堆滿了笑,雖然他眼裡已蓄滿了淚。

    “紫菱,我們雖然兜了一個大圈子,可是,我們終于還是在一起了。

    ”“還沒有,”我說:“你去辦你的離婚手續,等你辦完了,我再辦我的!”“為什麼?”“說不定你辦不成功!”我說:“說不定綠萍又後悔了,又不願和你離婚了。

    ”“有此可能嗎?”他笑著問我:“好吧,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一定要我先離了婚,你才願意離婚,是嗎?好吧!我不敢苛求你!我都依你!我——明天就離婚,你是不是明天也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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