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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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纏著紗布,手臂上綁滿了繃帶,他衰弱而無力,但他吐出的第一句話卻是:“綠萍呢?”為了安慰他,為了怕他受刺激,我們沒有人敢告訴他真相,楚伯母隻能欺騙他:“她很好,隻受了一點輕傷。

    ” “哦!”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來,如釋重負。

     我的心酸楚而苦澀,淚水滿盈在我的眼眶裡,有個問題始終纏繞在我腦際,就是當車禍發生時,楚濂到底和綠萍說過什麼沒有?據說,他們是五點半鐘左右在青潭附近撞的車,那正是去小樹林的途中,那麼,他應該還沒提到那件事。

    站在他床邊,我默默的瞅著他,于是,他睜開眼睛來,也默默的著我,我竭力想忍住那在眼眶中旋轉的淚珠,但它終于仍然奪眶而出,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震動了一下,然後,他對我擠出一個勉強的、虛弱的微笑,輕聲的說: “不要哭,紫菱,我很好。

    ” 淚水在我面頰上奔流得更厲害,我繼續瞅著他。

    于是,基于我們彼此的那份了解,基于我們之間的心靈相通,他似乎明白了我的疑問,他虛弱的再說了一句: “哦,紫菱,我什麼都沒說,我還來不及說。

    ” 我點頭,沒有人能了解我在那一剎那間有多安慰!我那可憐的可憐的姐姐,她最起碼在身體的傷害之後不必再受心靈的傷害了。

    楚濂似乎很乏力,閉上眼睛,他又昏沉沉的睡去。

    楚伯伯、楚伯母、和楚漪都用困惑的眼光望著我,他們不知道楚濂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他們也根本用不著知道這話的意思了。

    因為,我深深明白,這可能是一個永遠不會公開的秘密了。

    楚濂在進院的一星期後才脫離險境,他複元得非常快,腦震蕩的危機一旦過去,他就又能行動、散步、談話、和做一切的事情了。

    他并不愚蠢,當他發現綠萍始終沒有來看過他,當他發現我并未因他的脫險就交卸了所有的重負,當他凝視著我,卻隻能從我那兒得到眼淚汪汪的回報時,他猜出事態的嚴重,他知道我們欺騙了他。

    他忍耐著,直到這天下午,楚漪回家了,楚伯伯和楚伯母都去綠萍的病房裡看綠萍了。

    隻有我守在楚濂的病床邊,含著淚,我靜靜的望著他。

     “說出來吧,紫菱!”他深深的望著我:“我已經準備接受最壞的消息!綠萍怎麼了?”他的嘴唇毫無血色:“她死了嗎?” 我搖頭,一個勁兒的搖頭,淚珠卻沿頰奔流。

    他坐起身子來,靠在枕頭上,他面孔雪白,眼睛烏黑。

     “那麼,一定比死亡更壞了?”他的聲音喑啞:“告訴我!紫菱!我有權利知道真相!她怎麼樣了?毀了容?成了癱瘓?告訴我!”他叫著:“告訴我!紫菱!” 我說了,我不能不說,因為這是個無法永久保密的事實。

     “楚濂,她殘廢了,他們切除了她的右腿。

    ” 楚濂瞪著我,好半天,他就這樣一瞬也不瞬的瞪著我,接著,他把頭一下子撲進了掌心裡,他用雙手緊緊的蒙著臉,渾身抽搐而顫抖,他的聲音壓抑的從指縫中漏了出來,反複的,一遍又一遍的喊著:“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我坐在他的床沿上,用手按住他的肩頭,試著想穩定他激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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