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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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桌上那碗湯,老實不客氣的喝了一大口。

    放下湯來,我用手托著下巴,凝視著他。

    “我不認識你。

    ”我說。

    “我也不認識你!”他說。

     “廢話!”我生氣的說:“如果我不認識你,你當然也不會認識我!”“那也不盡然,”他慢吞吞的說:“伊麗莎白泰勒不認識我,我可認識她!”“當然我不會是伊麗莎白泰勒!”我冒火的叫:“你是個很不禮貌的家夥!”“你認為你自己相當禮貌嗎?”他笑著問,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和打火機,望望我:“我可以抽煙嗎?”“不可以!”我幹幹脆脆的回答。

     他笑笑,仿佛我的答複在他預料之中似的,他把煙盒和打火機又放回到口袋裡。

    “你的心情不太好。

    ”他說。

     “我也沒有招誰惹誰,我一個人躲在這兒吃飯,是你自己跑來找黴氣!”“不錯。

    ”他也用手托著下巴,望著我,他眼裡的揶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誠懇而關懷的眼光,他的聲音低沉溫和。

    “為什麼一個人躲在這兒?” “你很好奇啊?”我冷冰冰的。

     “我隻代主人惋惜。

    ”“惋惜什麼?”“一個成功的宴會,主人是不該冷落任何一個客人的!” 天哪!他竟以為我是個客人呢!我凝視著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難得,居然也會笑!”他驚歎似的說:“可是,你笑什麼?”“笑你的熱心,”我說:“你是在代主人招待我嗎?你是主人的好朋友嗎?”“我第一次來這兒。

    ”他說。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你是這兒的熟客?” “是的。

    ”我玩弄著桌上的刀叉,微笑著注視著他。

    “熟得經常住在這兒。

    ”“那麼,你為什麼不和那些年輕人在一塊兒?你聽,他們又唱又彈吉他的,鬧得多開心!” 我側耳傾聽,真的,陶劍波又在表演他的吉他了,他彈得還真不壞,是披頭最近的曲子“嗨!裘!”但是,唱歌的卻是楚濂的聲音,他的聲音是一聽就聽得出來的,那帶著磁性的、略微低沉而美好的嗓音,我從小聽到大的聲音!幫他和聲的是一群女生,綠萍當然在內。

    楚濂,他永遠是女孩子包圍的中心,就像綠萍是男孩子包圍的中心一樣。

    他們和得很好,很熟練。

    我輕咬了一下嘴唇。

     “瞧!你的眼睛亮了,”我的“招待者”說,他的目光正銳利的盯在我的臉上。

    “為什麼不進去呢?你應該和他們一起歡笑,一起歌唱的!”“你呢?”我問:“你又為什麼不參加他們呢?” “我已不再是那種年齡了!” 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我看你一點也不老!” 他笑了。

    “和你比,我已經很老了。

    我起碼比你大一倍。

    ” “胡說!”我擡了擡下巴。

    “你以為我還是小孩子嗎?告訴你,我隻是穿得隨便一點,我可不是孩子!我已經十九歲了!” “哈!”他勝利的一揚眉。

    “我正巧說對了!我比你大一倍!” 我再打量他。

    “三十八?”我問。

    他含笑點頭。

    “夠老嗎?”他問。

    我含笑搖頭。

    “那麼,我還有資格參加他們?” 我點頭。

    “那麼,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參加他們嗎?” 我斜睨著他,考慮著。

    終于,我下定決心的站了起來,在我的牛仔褲上擦了擦手,因為我忘記拿餐巾紙了。

    我一面點頭,一面說:“好吧,僅僅是為了你剛才那句話!” “什麼話?”他不解的問。

     “一個成功的宴會,主人是不該冷落任何一個客人的!”我微笑的說。

    “嗨!”他叫:“你的意思不是說……” “是的,”我對他彎了彎腰。

    “我是汪家的老二!你必定已經見過我那個聰明、漂亮、溫柔、文雅的姐姐,我呢?我就是那個一無可取的妹妹!你知道,老天永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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