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關燈
然一跳。

     “為什麼?”她問。

    “我們兄妹……都是在強烈的自卑和恥辱中長大的,尤其哥哥,他受的苦難比我多,他又有天才,于是,他也驕傲。

    你不會了解一個又驕傲又自卑又有天才的男人是什麼?他……”她對她深深的搖頭,親切而誠懇的說:“他不是你心目裡的神。

    他心中有個魔鬼,那魔鬼始終在折磨他,使他變得暴躁而兇狠。

    他不适合你,就像當初不适合桑桑。

    ”她凝視她,問:“真要見他嗎?”“要。

    ”她迷茫的說。

    “好。

    ”萬潔然帶她走往另一幢木屋,繞過正門,她拍著旁邊的一扇邊門,嚷著:“哥哥!有人找你!” 木闆門“呀”的一聲開了,萬皓然隻穿著一件運動衫,赤著胳膊,挺立在門口。

    一眼看到雅晴,他的眼光就銳利而陰沉起來,他的臉闆著,沒有喜悅,沒有驚奇,也沒有任何詩情畫意的關懷和柔情,他怒聲問: “誰要你來找我的?”“是我自己。

    ”雅晴低語。

     萬潔然看了他們兩個一眼,轉身就走了。

    雅晴仍然站在雨中,等待他邀請她進去,她又濕又冷又怕又沮喪。

    她忽然懂得了一些萬潔然的意思,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絕不是在寒星或梧桐樹下扣弦而歌的那個熱情的天才,而是個陌生人,她幾乎完全不了解他,他的身子像尊鐵塔,他的臉色冷得像塊寒冰。

    “我說過,我們之間已經完了,”他其勢洶洶的說:“你為什麼還要找我?”“因為——因為——”她咬咬牙沖口而出。

    “我們之間并沒有完,我來這兒,向你解釋,我不能讓桑爾旋那樣躺在那兒,我必須幫助他,即使他是個陌生人,我也要幫助他!” “他不是個陌生人!他是個在追求你的男人!” 她呆呆的望著他。

    “你在吃醋了。

    ”她說。

     “哈!”他怪叫,臉色鐵青,眼神兇暴:“我吃醋!我他媽的在吃醋!你講對了,我是在吃醋!別以為是你的女性魅力或是什麼特點讓我吃醋!別自作多情以為我愛上了你!我唱那些歌根本不是為你,而是為那些聽眾,那些掌聲!他們喜歡聽這類的歌,我就唱這類的歌!你說我吃醋,也有道理,因為,你當時選擇了有家世,有學問,有品德的上流紳士,而放棄了那個天生的壞種,那個不務正業,不學無術的流氓!”“不是的!不是這樣!”她急切的說:“我并不是你想的那麼現實,那麼虛榮,那麼……” “好的!”他打斷她,沖出門來,他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進房間來:“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房間!” 她睜大眼睛看著,房裡相當陰暗,一股潮濕的、腐敗的黴味撲鼻而來,房裡有一張木闆床,上面雜亂的堆著一床髒兮兮的破棉被,房間大約隻有兩坪大,地上堆滿書籍、樂譜、吉他、報紙……和各種雜物,然後,就是四壁蕭然,再有,就是屋頂在漏雨,有個盆子放在屋子正中,在接雨水,那雨水一滴滴落在盆中,發出單調的、規則性的“噗噗”聲。

     “很有詩意吧?”萬皓然說:“小雨一直一直一直的飄下,風兒一直一直一直的吹打。

    很有詩意吧!這裡是我的家。

    隔壁躺著我的母親,因為風濕病發作而不能動,我的妹妹隻好去幫人洗衣服。

    而你,嬌貴的小姐,你昨晚弄砸了我惟一的工作,寒星把我解聘了。

    ” 她看著他,頭又開始撕裂般疼痛起來。

    她急急的、熱心的、激動而真摯的說:“萬皓然,這并沒有關系,貧窮不是克服不了的敵人!你有天分,有才華,隻要你努力,你可以改變環境!聽我說,萬皓然,桑園當初也是桑爾凱他們的父親赤手空拳建造的……隻要你願意,你也可以蓋一座桑園!” “哈!”他怪笑著:“夢娃娃!” 夢
0.04958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