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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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微不足道。

    她垂下了眼光,看到他那兩隻結實的大手,穩定的抱著吉他。

    真沒想到那麼細微的聲音,是出自這樣粗糙的雙手。

    她轉過了身子,不想繼續留在這兒被人輕視,惹人惱怒。

    “再見!”她說,飛快的想跑。

     他一伸手,握住了她袍子的下擺,她被硬生生的拉住了。

     “你的鞋子濕了,”他安安靜靜的說:“以後,如果要在這種時間出來,記住草地是濕的,露水沾在所有的葉子上,你會受涼。

    ”她站在那兒,被催眠了。

    慢慢的,她回過頭來,覺得自己眼裡有著不爭氣的淚霧。

     “我沒有打擾你嗎?”她低聲的問。

     “你打擾了!”他清楚的回答。

    移開了一下身子,于是,她發現他不知從什麼地方弄來了一大段合抱的圓木,他正坐在那截橫臥在地下的樹木上。

    他拍了拍身邊空下的位置,簡單的說:“坐下吧!”她乖乖的坐了下去。

    “脫掉你的鞋子!”他說。

     “什麼?”“脫掉鞋子,涼氣會從腳底往上竄。

    ” 她脫掉了鞋子,坐高了一點兒,她把雙腳放在圓木上,弓著膝,她讓長袍垂在腳背上,而用雙手抱住了膝。

    她側頭看他,他那輪廓深刻的側影是凹凸分明的,他的嘴唇薄而堅定。

     “會彈吉他嗎?”他冷冷的問。

     “不。

    不會。

    ”她很快的說,熱切的加了一句:“可是我很喜歡,你——願意教我嗎?” 他似乎挨了一棍,他的背脊挺直,臉色陰沉,他不看她,他的眼睛瞪著湖水。

    “我不願意。

    ”他的聲音像冰。

    不,冰還太脆弱,像鐵,像塊又厚又硬又冷的鐵。

    “我生平隻教過一個女孩子彈琴……” “桑桑!”她迅速的接口,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反應如此敏捷,為什麼這樣管制不了自己的嘴和舌頭。

    “桑桑死了,你的心也跟著死了。

    你不願再教任何人彈琴,你卻願意坐在這兒彈給她的鬼魂聽。

    ”他迅速的回過頭來,緊盯著她。

    她以為她冒犯他了,她以為他會大光其火。

    她以為她會挨頓臭罵……她還記得第一次見他時,被他怒吼“滾開”時的樣子。

    可是,她想錯了,他的眼神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靜。

    他既沒發火,也沒生氣,卻鎮定的問了句:“你對于我和桑桑的故事,到底了解多少?” 她輕顰著眉,有些迷糊。

     “我想,我‘知道’得很多,‘了解’得很少。

    ” “哦?”他詢問的。

    “他們說——”她潤了潤嘴唇,緊盯著他。

    心裡有個模糊的觀念,如果桑爾旋對她說過謊,她和爾旋之間就完了。

    “桑家原來也有意把桑桑嫁給你,但是,當桑家兄弟來找你的時候,卻發現你和另一個女孩躺在床上?” “嗯。

    ”他哼了一聲。

    “真的嗎?”她熱切的問。

    希望他說是假的。

     “真的。

    ”他毫無表情的說。

     “為什麼?”她困惑著。

    “你不愛桑桑嗎?” 他深深的看她。

    “這之間有關系嗎?”他反問。

     她覺得臉紅了,她從沒有和人討論過“性”問題。

    她發現,他是把“性”和“情”分開來談論的,可能男人都是這樣的。

    她想,假若每個男人都為“愛”而“性”,那麼,“妓院”可以不存在了。

    想到這兒,她的臉更熱了。

     “你臉紅了。

    ”他直率的說:“顯然,這個題目使你很窘。

    人類的教育受得越多,知識越深,就把許多本能都醜化了。

    你和桑家兄弟的感覺一樣,覺得我欺騙了桑桑,是不是?”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很困惑,她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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