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關燈
菜炒肉絲!我不要面包,我吃得膩死了!”奶奶盯著她。

    用那昏蒙不清的眼光,努力集中視線,又憐又愛又惜又疼的看著她。

     “晚上睡得好嗎?棉被會不會太厚或是太薄了?有沒有關好窗子?夜裡沒做噩夢吧?我們早上有沒有吵你?屋裡沒蚊子吧?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幾千幾百個問題呀!幾千幾百種摯愛呀!桑桑何幸,生在這樣的家庭;桑桑何不幸,離開了這樣的家庭! “奶奶,”她咽下一大口稀飯。

    “我什麼都好,睡得又香又甜,夢裡都是奶奶!”“馬屁精!”奶奶笑著用筷子打她的手腕,眼眶又濕了。

    “既然這麼想奶奶,怎麼三年多了才回來!” “人家在念書嘛,在念那個鬼碩士嘛……” “噢!”奶奶頓住了,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掠過一陣痙攣,她有些緊張的望著雅晴,小心翼翼的說:“你瞧,奶奶是樂糊塗了,最重要的事都忘了問你。

    桑丫頭——”她伸伸脖子,困難的、擔心的、艱澀的問了出來:“你這次回家,是—— 度假呢?還是——長住呢?” 她迎視著奶奶的目光,收起了笑容。

     “奶奶,”她吞吞吐吐的說:“我——一直沒有拿到那個碩士學位。

    ”“呃,”奶奶似乎哽住了,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你的意思是,你還要回去拿那個學位。

    ” “我的意思是……”她低哼著。

     “說大聲點,奶奶耳朵不行了,聽不清楚。

    ”奶奶提心吊膽的把頭湊近她。

    “我是說——”她提高了聲音:“去他的碩士學位!隻要奶奶不在乎我出去白混了三年,我就再也不走了,全世界,沒有一個地方比家更好!那個學位……”“哎哎哎,桑丫頭,”奶奶如釋重負,眉開眼笑了。

    “什麼鬼碩士喲!奶奶從沒有要你當女學者呀,這下好了!這樣說,你是回家長住了?”“回家長住了!”她點著頭。

     “雨蘭!紀媽!爾凱!爾旋!你們都聽到了?”奶奶環桌四顧,笑得像個小孩子。

    “你們都聽到了?你們都聽到了?你們都聽到了?”她重複的問。

     “都聽到了!”爾旋接口,他的眼光緊緊的落在雅晴臉上,語重而心長。

    “你說的,你會在家裡長住了!我們都是證人。

    ” 不知怎的,雅晴覺得爾旋似乎話中有話,他眼中的光彩那樣特別,她的臉竟然驀的發熱了。

     接下來的一天順利極了,雅晴沒有出任何的差錯,奶奶一直開心得像個小娃娃。

    爾凱、爾旋、蘭姑、紀媽也都一塊石頭落了地,大家繃緊的情緒都放松了。

    空氣說有多融洽就有多融洽。

    晚上,宜娟也來了,大家說說笑笑的,一天就飛馳過去了。

    真好,當桑桑也不錯,雅晴簡直有些暈陶陶了,覺得眾星捧月,自己在“雅晴”的生命裡,還沒有當過這樣的“主角”呢!深夜,雅晴才回到自己的臥房,因為奶奶拉著她的手,就是不肯回房,好不容易,才在蘭姑連哄帶騙下,把她送上床去了。

    雅晴待在“桑桑”的臥房裡,倚窗而立,可以看到花園裡的花木扶疏,和那棵梧桐樹。

    掠過圍牆,還可以看到外面的湖水,真沒料到這兒的視野如此廣闊,而風景又如此優美!昨晚自己“演戲”演得太累了,倒上床就睡了,竟沒發現這房間的優點。

    她在窗前站了好久好久,聆聽著花園裡的蟲聲,湖畔的蛙鳴,看著天邊的一彎月亮,和那草叢裡螢火的明滅。

    多麼靜謐呀!多麼安詳呀!多麼溫馨呀!窗子大開著,從湖面吹來一陣陣涼爽的夜風,比冷氣還好。

    她深吸著那清涼的風,讓自己沐浴在那涼風裡,她的頭發飛舞而衣袂翩然。

    好半晌,她離開了窗口,精神好得很,她了無睡意。

    走到書架邊,她想找本小說來催眠,書架上的書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桑桑留下的。

    有一些翻譯小說:《飄》、《簡愛》、《塊肉餘生錄》、《琥珀》、《包法利夫人》……要命,都是她看過的。

    有些現代台灣的文藝作品,她看了看書名,大部份也是她看過的。

    然後,她看到一疊樂
0.05195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