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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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的,一條小手帕已經又濕又縐,她重重的著鼻子。

    “這是江山好改,本性難移呀!蘭丫頭,你別和小桑桑吃醋啊!” 蘭丫頭!奶奶多久沒這樣稱呼過自己了。

    蘭姑悄眼看雅晴,這女孩簡直是天才,這場戲演得比預料還好。

    雅晴的眼光仍然停在奶奶臉上,奶奶的眼淚仍然流個沒停。

    雅晴站起身來,忽然重重的一跺腳,一擰身,一摔頭……活生生的一個桑桑!她紅著眼眶,啞著嗓子說: “奶奶,你不能再流淚了,眼睛流壞了,怎麼看得清楚我呢?你瞧,奶奶,我又長高了兩公分,信不信?我還胖了一公斤呢!信不信?噢,奶奶——”她拉長聲音,不依的,含淚的。

    “你怎麼還流淚呢,如果你再掉眼淚,我就要……我就要……”她喉嚨哽塞:“放聲大哭了!你知道我是說做就做的!”她閃動眼瞼,兩串淚珠骨碌碌滾落下來,張著嘴,她真的要哭了。

    “哎喲,桑桑,小桑桑,桑丫頭,寶貝兒……”奶奶慌忙喊著,把所有的昵稱全喚了出來。

    “別哭別哭千萬別哭你奶奶老了,老得傻瓜兮兮的了,你瞧,奶奶不掉眼淚了,真的,真的。

    ”什麼真的,真的。

    她嘴裡說著,她的眼淚還是淌個沒完。

    雅晴俯頭看她,驀然間又和她緊擁在一起,雅晴把頭緊埋在她的肩上,又哭又笑的說: “哎呀,奶奶,咱們兩個真是的……一個像老傻瓜,一個像小傻瓜!怪不得曹雪芹說女人是水做的,原來兩個女人的眼淚加起來就會變成太平洋!” 奶奶是真的笑了,用手帕擦幹眼淚,她深吸口氣,理智、思想,和精神全恢複了。

    她這才一疊連聲喊起來: “紀媽!紀媽!紀媽!你來看小桑子喲!看她是不是高了?還是那麼瘦津津的,虧她還說她胖了呢!身上就沒幾兩肉!外國食物不行哪!哎呀,紀媽,你有沒有把她的房間打掃幹淨呀?還有她愛吃的海瓜子,你明天一定要去菜場買海瓜子……”“哦,奶奶!”紀媽在一邊接口,她一向跟著孩子們稱呼奶奶的。

    她望著雅晴,明知這是假的,明知這是一場善意的騙局,她就不知怎麼回事,也忍不住想掉眼淚。

    這個女孩,真不知道蘭姑和爾旋兄弟從什麼地方找來的,那眼神,那臉龐,那舉動,那聲音,那撒賴的模樣,那語氣……簡直像透了桑桑!隻是,仔細看,會發現她的眉毛是修過的,頭發故意遮住了上額,她身量比桑桑高,嘴唇比桑桑厚,皮膚比桑桑白嫩……,不過,她知道,奶奶是完全看不出來的。

    她注視著雅晴,隻覺喉嚨裡癢癢的,鼻子裡酸酸的。

    “桑桑的房間早就準備好了,她愛吃的海瓜子已經在廚房裡了,她的床單床罩都換了新的,她的毛巾牙刷牙膏洗發精都準備了呢……” “噢,原來你也串通了,你們都知道桑桑今天會回來!就瞞我一個!”奶奶說。

    雅晴從奶奶身邊站起來,走向紀媽,她向右歪著頭看她,又向左歪著頭看她,然後就爆發一聲哇哇怪叫: “好!紀媽!你故意躲在這兒不理我!” “哎喲,好小姐,”紀媽完全忘了這是假的了,竟真情畢露的叫了起來:“我排隊在這兒等著呢,一直輪不到我呀!” “好紀媽,”雅晴立刻也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跟你開玩笑呢!啊呀!紀媽,你愛吃芝麻餅的毛病一定沒改,你起碼重了二十磅!”“豈止芝麻餅!”蘭姑接口:“她現在又迷上了什麼香港蛋卷,整天吃個沒停!我早就警告她太胖了!” 奶奶注視著紀媽和桑桑,回過頭來,她看到爾凱和爾旋了。

    這兄弟兩個,自從桑桑進門,就像兩個沒嘴的葫蘆,一聲大氣都沒吭,隻是緊張的站在那兒,熱切的望著這幕祖孫團聚的場面。

    想到他們兩個為接回桑桑,必定做了許多安排,怪不得這些日子,忙得什麼似的。

    老奶奶站起身來,她走過去,一隻手緊握住爾凱,一隻手緊握住爾旋。

    她看看哥哥,又看看弟弟,眼中不爭氣的又湧上了淚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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