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石破天驚 入手證奇緣 玉鈎宛在 神潛守固 誓心聆好語 苓兔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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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膽寒,不敢妄動。

    人虎又說阿翹乃巧姑侍女,定受唆使。

    雖因阿翹人前背後隻說為公,不與巧姑相幹,一任派人探問,未露一點口風,但禁不住人虎日常進讒,最近月姑終被說動,視妹如仇。

     人虎又出主意,陰謀暗害已非一次。

     巧姑既覺自身處境艱危,又見日期越近,連命靈鳥往探,終無音信。

    心想情人赴會固是兇多吉少,過期不來,乃父必率月姑等尋上門去,到時柳湖全村生靈無一能免,不禁愁急。

    昨日還命靈烏持書往報,說近日玉龍山來了不少能手,月姑又時放冷箭,防得甚緊,不敢私出。

    情人信義忠實,期前必返柳湖,如已回家,請在赴會以前,先去玉龍山前楊姑寨見上一面,商定下手應付之策,再往拜山,這樣要好得多。

     趙霖聽衆人說完經過,也頗感動。

    再取巧姑的信一看,上寫楊姑寨女寨主蔡銀花是她至交姊妹,有話可以商談,隻一到,定必命人送信,如蒙憐念癡情和柳湖安危之計,務請往見一面等語。

    趙霖因仙業有望,山女情癡,一味糾纏,本不想去,經衆力勸,務以大局為重,方始勉強應諾。

    因信上說月姑、人虎三日之内恐要來犯,楊姑寨之行雖說赴會以前往見,一算日期,離中秋約會還有數日,決計過了三日再走。

    為防萬一,趙霖當日召集村衆,照着師父所說,将人集中在幾處隐僻的山洞以内。

    又因月姑手下養有毒蟲蛇獸,人虎從小生長在柳湖,深知地理,因而外面加上仙法禁制。

    雖知法力有限,人虎隻要不過于喪心病狂,引賊入室,畢竟要好得多。

    又以人虎妻子關系最重,對方志在必得,如藏别處,反倒可慮,轉不如令随自己一同應付。

    一面把村中武勇少年聚在一起,聽命迎敵。

    安排停當,天已大明。

    趙、工二人忙了一日夜,惟恐變生倉促,說來就來,仗着學會道法,不怕勞累,索性在山頂老松之下對坐用功,一邊-望,一邊準備。

    隻要挨過三日,仇敵不來,便近會期。

    玉龍山之行若能夠得勝,柳湖立可轉危為安。

     到了第二日中午,二人飛空遙望,長空萬裡,雲白天青,不似有事情景。

    諸耆老、村衆見他勞苦,特備盛宴相款。

    二人見無警兆,算計敵人如來,非早即晚,便同飛下。

     席間,王謹笑說:“相隔會期沒有多日,寨主法令素嚴,豈容月姑犯規私出?便月姑想害二嫂,他們也不在這幾天,莫非巧姑買好,故意如此說法?”趙霖回憶巧姑心性為人,覺非故意,笑答:“此女前番報警并未應驗,再如無中生有,豈不防人疑心她危言聳聽? 我看必有原因,還是照我所說,謹慎些好。

    ”話剛說完,忽聽破空之聲甚大。

    二人知來敵人,不禁大驚,忙喝大家留意,速發警号,不聽命令,不可出外。

    說時王謹早将禁制發動,護住會宴之地。

    趙霖已當先飛出。

    當地原是村中祖廟前面的一問廣廳。

    王謹正待跟蹤追出,一道青光落向門外,現出一個美貌少女,正是衡山白雀洞女仙金姥姥羅紫煙的愛徒平旋。

    趙、王二人大喜,相繼迎上,同叫師姊。

    正要撤禁,迎入款待。

    平旋神色匆匆,似有急事,不顧說話,先是揚手一片金光将全廟罩住,一閃不見。

    然後對衆人說道:“你們不知大難将臨,少時便有妖人來犯麼?”二人忙問:“可是山女要來?我們已早得信,隻是法力淺薄,恐非其敵。

    師姊如期而至,當有成算,還望見示。

    ”平旋笑道:“此時距中秋才得幾天,休說寨主不會這樣無恥,便月姑想來也辦不到。

    今日來這妖人邪法甚高,本不知柳湖之事,都是你那喪心病狂的把兄弟朱人虎惹出來的。

    ” 衆人一問,才知月姑雖然情專,性卻兇悍,又妒念奇重,老怕人虎對妻子不死心,非要殺死才能快意……為了上次受責,寨主下有再往柳湖定必處死的嚴命,雖然不敢再往,卻每日專和人虎吵鬧,說到急處,連咬帶打。

    打完後悔,又再三偎抱,親熱獻媚,哭求憐恕。

    人虎對她又愛又怕,再三分說嶽父不許前往,并非自己舊情未斷,何苦為此生氣。

    月姑隻是不聽,往往夫妻共枕,正效于飛,情濃得趣之際,月姑忽然想起心事,當時變臉,哭鬧不休。

    人虎常被鬧得體無完膚,滿身青紫,無可如何。

    後經再四哭求,才深明月姑心意。

     原來月姑私往柳湖,雖然犯禁,人虎如為殺妻斷念,卻可自由行動。

    不過漢人心意莫測,走時既要背人,歸期更須算準。

    如将妻子人頭帶回,自能博得寨主父女歡心,由此格外看重;如若一去不回,或是空手回轉,便受烈火焚身慘刑。

    并且這類事應由男的自告奮勇,女的休說出于強迫,連起意也所不許。

    同去雖可,但又與柳湖有約在前,不能違例。

    月姑既恐中秋鬥法,未必盡如人意,萬一巧姑舍身救夫,寨主父女情厚,趙霖再一受迫允婚,仇報不成,還有後患。

    即便全勝,寨主勢必踏平柳湖,雞犬不留,人虎妻子必死于群蠻之手,不是人虎手殺,知他心意如何?老想人虎自告奮勇,才算真心相愛,隻是無法出口。

    去前又須下上蠱毒,柳湖諸人均非易與,自己同往固能成功,人虎獨行卻是可慮,倘若逾期不歸,蠱毒發作,固無生理;即便到期趕回,事若不成,寨主這頓毒打,如何禁受?必須人虎自行開口,通盤籌劃,才可起身。

     人虎隻顧讨好,竟不惜傷天害理,自動請命,去殺妻子。

    月姑見他意誠,方始心喜。

     隻為事非容易,又不能命蛇獸相助,正在為難。

    妖人魯勿惡忽奉妖師之命,來應寨主約會。

    二惡相遇,人虎口巧,又善恭維,勿惡覺着此人有趣,雙方甚是投機。

    月姑又見勿惡對她目光不定,大有垂涎之意,恐其生出淫心,特意選了一個山女歡姑,配與為妻,歡姑貌甚美豔,但已有情人,迫于小主淫威,如若違命,自己與情人全家性命難保,莫奈何委屈忍受,本就恨在心裡。

    偏生山民情重,見愛人被迫嫁與妖人,心中恨極。

    表面強勸歡姑允諾,抱頭痛哭了半日别去。

    暗中借故與家屬争鬥,照着寨規脫去親族關系,還之了一頓荊條。

    次日便帶毒刀、吹弩埋伏道旁,等勿惡走過,假說傷重求治。

    忽惡信以為真,剛用靈丹、邪法将傷醫好,山民突然發難,手口并用,連毒藥吹弩和手中毒刀一齊施為。

    勿惡在有一身邪法,因見主人對他十分禮敬,萬沒想到有人行刺,驟不及防。

     毒刀雖是白砍,不曾受傷,那吹弩比繡花針還細,奇毒無比。

    吹筒含在口中朝外一噴,便是百十根作一蓬,暴雨也似向人頭面上射去。

    來勢既猛,相隔又近,山民死生早置度外,發得又狠又準。

    勿惡天生異禀,又煉了多年邪法,尋常暗器刀箭本不能傷。

    無如毒針太細,常人一經刺中毛孔,不出百步,必死無疑。

    如被射中雙目等容易見血之處,死得更快。

    勿惡也是背運将臨,膽大心粗,見山人雙臂齊搖,哭喊神仙,撲上身來,手中還拿着尺許長的一把腰刀,竟未生疑,誤當作醫傷感恩,以山禮相謝。

    不料離臉尺許,突然張口,一蓬亮晶晶的針雨對面猛射過來,連轉臉都不容。

    臉皮雖未射透,因腰間又挨了一刀,百忙中覺出對方行刺,一面厲聲怒喝,一面伸手便抓,這一張口,舌尖上便中了好幾針,當時覺着滿日奇腥,舌頭麻木。

    總算眼閉得快,一針也未射中,知中箭毒,忙把氣血閉住。

    急切間不顧醫治,當時怒火上沖,急欲洩憤。

    不料山民抱着必死之志而來,一見仇人未倒,反被利爪當胸一把抓住,深嵌入骨,怒吼一聲,早已回刀自殺。

    毒刀見血封喉,勿惡再下毒手猛抓時,人已斷氣。

    同時覺着滿嘴麻癢,知道毒重。

    山民已被齊胸抓裂,怒極慌亂之下,噴了一身鮮血。

    方在恨上加恨,山女忽然亡命般跑來,抱着死屍大哭,欲以身殉。

    月姑、人虎也已趕到。

     勿惡極愛歡姑,隻當是她親人。

    見她又想拔刀尋死,隻顧上前摟抱勸解,忘了收攝生魂。

    等月姑趕來怒責歡姑,說出真情,勿惡心生妒憤,歡姑已然拼死殉情,吃勿惡抱住不能自殺,便亂抓亂咬。

    月姑喝止不住,想要殺害,勿惡偏是不舍,反恐山女尋死,用邪法将其迷住。

    山女心神昏迷,自然就範,不再掙紮。

    勿惡自将傷毒醫好,嫌她發呆無甚情趣,無奈山女死志已決,邪法一撤,立時哭喊咒罵求死,狀類瘋狂。

    勿惡那等兇暴的人,竟拿她無可如何。

    後來還是月姑令勿惡行法将其制住,使她不能行動,心卻明白,也能答話。

    再傳令将她全家親屬十餘口召來,先将她兄嫂殺死示威。

    如再倔強不肯順從,便用毒刑全數處死。

    歡姑先仍不動,後見兄嫂姊弟死了好幾個,快要殺她最心愛的小妹、侄兒,父母也上了刑具,哭聲震大,慘不忍聞。

    旁立随侍男女山人見月姑如此狠毒,勿惡更用邪法将死人魂魄攝去,當衆使受煉魂之慘,才知厲害兇殘,慘無人理,便是死後,還要受盡痛苦,不得超生。

    勿惡再一威吓,說是你如不從,死後所受更慘。

     歡姑見父母哀号,知強不過,方始獰笑一聲,要勿惡允她釋放生魂,醫好傷痛,雙方折箭為誓,永不傷她親族,才肯順從。

    勿惡居然應諾,由此對歡姑百計順從,愛若性命,不僅将受傷的人醫好,并還各送了一些丹藥。

    歡姑恨在心裡,表面卻不露出。

    月姑、人虎雖料歡姑決無好意,尤其自己迫她嫁與勿惡,又殺她情人、家屬,仇恨更深,早晚必有變故,但礙着勿惡,無可如何。

     過了幾天,談起柳湖之事,勿惡為煉邪法,本要攝取多人生魂,立告奮勇,代狗男女下手害人,意欲大肆殘殺,多攝生魂,祭煉邪法。

    月姑知他邪法甚高,好在情人心意已然試出,他人代往,可少好些顧忌,心中甚喜,任其獨行,連蛇獸也不差遣。

     平旋本來不知此事,因在衡山算計前與趙、王二人約期将近,正在盼望,女仙淩雪鴻忽然飛來。

    和金姥姥密談了一陣,便喚平旋進去,指示機宜,告以前事,令即起身。

     并說勿惡之母醜仙人魯瑾,曾向嵩山二老及淩、金二女仙再三求告,說乃子雖然陷身邪教,并非無可挽救,萬望憐念,看她薄面,到時饒其一命。

    平旋領了師示和所傳法寶、靈符飛來,中途遇見青衫老人之子李洪同洪-、阮征。

    雙方以前曾有一面之緣,見面一問,說起玉龍山山人多會邪法,養有惡蠱。

    山女歡姑更是左近榴花寨主蔡姑婆的義女,為報深仇,假說恨極朱人虎,想看勿惡殺人,令帶同行,中途又說要往附近山寨訪一姊妹。

    勿惡惟恐不得她的歡心,又因她父母家屬均在山中,不會逃走,歡姑不令同往,也全應諾。

    為此耽延了半日,不然此時已然到達。

     衆人聞言大驚。

    趙、王二人更知勿惡厲害,又礙着魯孝情面,轉而問計。

    平旋答說: “無礙,我雖未必是他對手,但有師傳法寶。

    靈符在此,不過除他也難,隻有驚走了事。

    ”趙。

    王二人把玉鈎斜取出來叫平旋觀看。

    平旋喜道:“我聽師父說,這是古仙人壺公遺留的前古奇珍。

    有此至寶,便我不來,也無敗理。

    ”趙霖道:“來時奉師密令,非将玉龍山圍子沖破,玉鈎斜不可妄用。

    為此還另賜了兩口飛劍。

    ”平旋道:“即使此寶不用,也能應付。

    可命全體村衆,到時無論何人,都不許出來,隻由我和二位師兄應敵,免有誤傷。

    ”趙霖急忙傳令。

     去的人剛剛回轉,遙聞空中傳來異聲,但是聽去極遠。

    平旋驚道:“這厮來了。

    我三人最好迎頭趕去,免得不知邪法底細,緻令村人多受虛驚。

    ”三人随同飛去。

    平旋揚手便是一片金霞,罩在柳湖上空,一閃不見。

    笑道:“家師靈符已将全湖護住,縱令邪法厲害,也難作怪了。

    ”柳湖三面叢山,一面森林,異聲本由水洞危崖那面飛來,金霞隐現極快,離地又低,被山擋住,估量敵人決看不見,便同迎上前去。

    飛到危崖上空,方覺敵人破空之聲已早聽出,如何還不見到?當晚雖近中秋,因值天陰,暗雲密布,星月無光,大地上黑沉沉靜蕩蕩的,稍微隔遠便難發現。

    細聽破空之聲,是在大鵬頂那一面,不知何故中途停住,時起時辍,但又不見飛來,心中奇怪。

    定睛一看,原來遠遠有一道灰白色的妖光和一道青光糾纏不舍,正在空中,白光一飛,青光便飛上前攔阻;白光回鬥,青光又複逃去;白光前飛,青光又再追攔。

    似這樣追逐糾纏了好幾次,漸追漸近。

    霧氣甚濃,看不甚真。

    方想這兩道遁光一邪一正,何事糾纏?又非真鬥。

    正指點觀察,待要迎上,白光忽然大盛,光中又飛起大片碧螢星雨。

    青光似出不意,兩下裡才一接觸,忽聽厲嘯一聲,青光立似隕星下瀉,往側飛墜。

    白光正指碧螢追去,同時又飛起一道斧形寶光,往下急降,斜刺裡忽冒起大蓬紫焰,将那斧光、碧螢一齊托住,青光也便落地。

     趙、王二人一聽嘯聲,正是魯孝,紫焰乃神吼姑茫所噴内丹。

    料知勿惡來此行兇,途遇魯孝攔阻,翻臉為仇。

    想起行時師父之言,魯孝已為所傷無疑。

    不由激動義憤,忙縱遁光,飛身趕去。

    相隔不遠,晃眼飛到,臨近一看,魯孝已然中邪,受傷下落。

    勿惡見寶斧、妖光為神獸内丹所阻,又将壺公洞所得兩柄神戈飛起,避開正面,由左右兩側往下追殺,口中厲聲怒罵,要将人獸一齊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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