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回 雷雨竄荒山 一夕孽緣終噩夢 仙雲封古洞 千年至寶誤壺公

關燈
,你不要再說話了。

    ”說時,姑茫果然将頭亂搖。

    魯孝也己醒悟,照此神情,越料有事,惟恐乃母吃虧,心更惶急。

    正在愁慮,姑茫忽往前面高空雲層之上飛去。

    魯孝見将到達,姑茫不往下降,卻往上飛,心中奇怪,正要問它何故如此,姑茫飛行神速,已然穿出雲層之上。

    時當中弦将盡,大半輪殘月依舊光明,天又剛黑不久,月光尚未上到中天,本是雲月交輝,到處清光如畫。

    隻翠雲峰左近有大片陰雲密布,但是離地甚高,下面雖有明月斜射,上面卻被雲層遮住。

    這一飛到雲層之上,什麼也看不見。

    魯孝覺着松林就在前面不遠,便令姑茫速降。

    姑茫把頭連搖,也不再往前飛,隻是隐身密雲中盤飛不已。

     魯孝忽然靈機一動,悄聲問道:“你和哥哥不能下去麼?”姑茫連連點頭示意。

    氣得魯孝随手打了它一拳,罵道:“該死東西!怎不早說?娘吃了人虧,怎好?”話未說完,早駕遁光往下飛去。

    剛出雲層,便見前面松林内站着一個身材高大的道姑,乃母魯瑾站在道姑面前,雙方似在争論。

    看出人未受傷,才放了心。

    暗忖:“師父常說:‘翠雲峰、黃耳崖兩處,乃秦嶺終南後山最隐僻的所在,除蛇蟒猛獸外,向無常人迹足。

    你法力尚淺,以後山行遇人,必非庸流,不論什麼事,均不可冒失動手,必須問明來曆底細,相機應付。

    稍見不妙,速用本門隐形飛遁之法逃回禀告,以免受傷。

    萬一姑茫不在身前,或是示意阻止,更須留意。

    ’這道姑不知是邪是正?好在她立處背向自己,對娘隻是說話,并未動手欺負,何不掩将過去,聽她說些什麼,再作計較、如是惡人,娘和我正是對面,必打手勢,那時動手不晚。

    ”心念一動,便悄悄掩将過去,藏在一株古松後面,探頭向外察看。

     隻見那道姑一張豬肝色的麻臉滿生橫肉,濃眉大眼,目蘊兇光,面上時帶詭笑。

    那麼高大的人,肩頭上插着兩口一尺三四寸長的短劍,腰間又挂着一個飯碗般大葫蘆。

    從頭到腳,無一處使人看去順眼,由不得心生厭惡。

    再看乃母,好似發現自己隐藏在側,面帶驚喜之容,對道姑抗聲說道:“說了半天,仙姑怎還不肯相信?你說那怪獸,實是雷仙婆守山神獸姑茫,因仙婆喜歡我兒,常教姑茫接了去玩,再命騎了回來。

    别的事情,全不知道。

    仙姑也說是個仙人,如何還敢瞞你?至于我兒殺人,更無此理。

    他雖蒙雷仙婆憐愛,不知用什仙法助他成長,如說力大身輕,委實比大人還強,真年紀才一兩歲,漫說不敢殺人,雷仙婆也不許他。

    便是姑茫,也決不會讓他騎了遠出惹禍。

    不是村民亂說,便是别人所為,與我兒子無幹。

    請到别處查問去吧。

    ” 道姑把臉一沉,冷笑道:“你倒辯得好。

    适才村民說,先是一個小孩騎了怪獸,殺死魯老幺一家三口。

    後又來一小孩,與前殺人的長得一樣,隻未騎着怪獸,前額少了三條紅印。

    自稱他名魯孝,殺人的是他哥哥,為代他娘報仇而去。

    家住翠雲峰,如有什麼連累,可命來人尋他。

    與你所說,好些相同。

    小孩殺人與我無關,隻那怪獸分明是我昔年仇人所騎,連那兩個小孩相貌也與我仇人好些相似,因此疑是仇人之子。

    但我見你長得如此醜陋,又覺不像,我近數十年已不似昔年那等性暴,不願無故殺人。

    好意命你将二子喚來,與我一見,并将仇人下落照實說出,你偏不肯,一味支吾。

    先說仇人在雷老婆子那裡,話已不對;後來又說二子乃系夢中懷孕所生,至今不知丈夫生死存亡。

    豈非鬼話連篇,誰來信你?速将實話說出,獻出二子聽我發落,還可免死;否則我一舉手,你便難活命了。

    ” 魯孝聽出道姑欺逼乃母,早就有氣,方要挺身出去,忽聽空中有人說道:“這道姑邪法厲害,你首先把她鬼葫蘆用梭镖破去,就不怕了。

    ”魯孝聽出正是那隻白鹦鹉,料是奉了師祖之命,來此提醒,方才留意。

    因聽道姑口氣越來越兇,恐母受傷,又急又怒。

     剛剛準備好了法牌,梭镖,打算用法牌放出寶光,先由側面将人隔斷,保護乃母,以免受傷。

    然後發出梭镖,去破道姑葫蘆,相機行事。

    心還緊記師祖之言,不敢妄殺,隻想給她一點苦吃,吓走了事。

     那道姑也是時衰運背,一時疏忽。

    因對方早得姑茫示意,由空中飛下時,特由遠處斜飛過來,加上松林礙眼,以緻人由後來,繞向側面,均未發現。

    正向魯瑾發話恫吓,忽聽空中有人答話,語聲清脆,頗似嬰童。

    隻當是兩小兄弟回來,不禁大怒,口喝: “小狗還不快下來見我,要找死麼?”随說,揚手一道黃光,先朝發話之處飛去,往上查看,并無人影。

    不知白鹦鹉仙禽靈慧,故意分她心神,好令魯孝破那葫蘆,大難已經臨身,毫未警覺。

    隻說區區嬰童,任是名父之子,生具異禀奇資,到底年幼,這母子三人,無異網中之魚,還不是彈指之間便可殺死,将魂攝去,祭煉邪法,稍報當年之仇。

     及至聞聲不見一人,正在仰望,心中奇怪,猛瞥見一片烏油油的墨色精光在面前一閃,魯瑾先被隔斷。

    緊跟着一道紅色的梭光由左側電射飛來。

    情知來了強敵,想要抵禦,已經無及,叭的一聲,腰間葫蘆先被震破粉碎,葫蘆内所藏陰火立時紛飛四射,那苦心祭煉,聚斂多年,用無數陰磷白骨和兇魂厲魄煉成的一件異寶,竟被人出其不意毀去,焉能不又急又怒,心中痛惜。

    仍想收拾殘餘,竟連敵人也不暇顧及。

    一面放出兩道劍光,将身護住,一面手掐法訣,收那陰火。

    空中白鹦鹉又在急喊道:“魯孝侄兒,快搶在你娘面前,用你手中烏靈牌,朝這道姑一照,你就赢了。

    ” 話未說完,魯孝見梭镖一舉成功,破了妖法,道姑背上兩口短劍突然飛出,立化兩道暗紅光華,環繞全身,将梭光敵住,同時又在乎掐法訣,初經大敵,不知對方本領多大,惟恐敵人法寶數多,邪法厲害,傷了乃母,早不等招呼,搶上前去,擋在魯瑾前面,急喊:“娘還不快跑!”本意用法牌護住乃母退遠一些,由自己上前與道姑對敵,好讓乃母逃回家去,聞言立即照辦,按着師傳,一口真氣噴向牌上,朝前一揚,那墨綠色精光立即加盛了好幾倍,朝前湧去。

     道姑也是忙中有錯,分明已看出此寶非比尋常,因為魯孝上來隻防乃母受傷,将雙方隔斷,志在護人,不曾用以對敵,于是沒有嘗到味道。

    及見魯孝突然飛出,手持法牌,搶向乃母身前,這才看出那墨綠色寶光發自牌上。

    因知此寶來曆,心方一驚,大片寶光已似狂濤一般,從對面壓到。

    道姑葫蘆中的陰火最是狠毒,又都兇魂厲魄所煉,具有靈性,平日受了邪法禁制,無法脫身,雖然助纣為虐,卻怨恨已深,隻要主人勢敗,定必倒戈反噬。

    道姑深知此中厲害,連敵人都不暇顧,趕緊收拾殘餘,也由于此。

    不料陰溝裡翻船,偏遇見這兩件克星。

    先被梭镖将禁制妖魂的陰火葫蘆震成粉碎,禁法一破,那受盡煉魂之慘的無數兇魂厲魄去了束縛,便無敵人作對相迫,也必群向主人尋仇。

    這時一團團擁有惡鬼形影的陰火,正在悲聲厲嘯,紛紛飛舞,上下環攻,如非那兩道劍光護身,早為所傷。

    再吃寶光一壓,那些兇魂厲魄禁受不住,一起怒吼,帶着随身陰火,拼命向道姑猛撲上去。

    這類陰火得隙即人,最難防禦,道姑劍光原擋不住,仗着多年淫威之下,又是内行,這些惡鬼飽受茶毒,心雖痛恨,仍然有些害怕,欲前又卻。

    及被法牌寶光一逼,正面陰火惡鬼先被沖散消滅,自然膽寒情急,由不得齊朝主人猛撲上去。

    道姑本在手忙腳亂,哪禁得起内外夾攻,護身劍光又被法牌寶光沖動,微一疏忽,便被陰火侵入。

    當時機伶伶打了一個冷顫,知道不好,保命要緊,哪裡還敢戀戰,怒吼一聲,化作一道暗赤色的妖光,帶着一溜黑煙往空遁去。

    那些殘餘陰火追附不及,吃法牌寶光一照,隻聽鬼聲啾啾,黑煙滾滾,晃眼之間,全數消滅無蹤。

     魯孝還想指揮神梭,飛身追趕,魯瑾忙一把拉住道:“你去不得。

    你哥哥呢?”魯孝也想起乃母無人照看,這才停住,收回法寶,答道:“哥哥騎了姑茫,在那雲層上面。

    ”一言甫畢,忽聽煌的一聲怒吼,跟着便見姑茫沖雲破霧而下,勿惡騎在上面,面有喜容,到地縱落。

    魯瑾忙一把摟住,喜問道:“乖娃,往哪裡去了,這半日教娘擔心。

     可是你兄弟把你尋回來的麼?”勿惡面色驟轉悲忿,又強忍住,說道:“這且不要提它。

     那賊道姑好不厲害,看見姑茫,竟想殺害。

    吃我一斧砍去,我還怕這斧太短,哪知出手便有一團銀光,由斧上飛出好幾丈遠,一下便将她手臂斬斷。

    又被姑茫噴了一口火焰,吓得化成一股煙,往隔山逃去。

    我問姑茫,她可曾死?姑茫點頭,大約是活不成了。

    想不到我這柄斧會有這麼好,能夠化成一團銀光飛出傷人,這有多好呢!” 正說得高興,忽聽頭上有人說道:“你還不學好,那是你師祖方才用仙法煉過,才有這等威力妙用。

    你如肯學好,将來好處多着呢,這算什麼?”魯瑾連聽空中三次發話,卻不見人,隻當神仙暗助,忙問二子:“這是哪位仙師?快說出來,我母子三人也好朝他拜謝。

    ”勿惡脫口說了一句:“那是白鹦鹉。

    ”随聽空中罵道:“該死畜生,無怪我師父不喜歡你。

    我和你爹是同門師兄弟,白鹦鹉也是你喊的嗎?方才如不是我求情,我師父早将你打個半死了。

    便是現在,我如不随後跟來暗中相助,那妖婦邪法好不厲害,隻要那葫蘆不先破去,你母子三人一個也休想活命。

    不信你問姑茫,我是你爹爹師弟不是?剛才代你講情,你也聽見,你看師祖多信我的話,莫非你全忘了不成?”兩小兄弟本極聰明機警。

    勿惡更因日問被公冶黃擒去,處罰之時全仗鹦鹉在旁解勸求情,免去好些苦痛。

    聞言心中一動,立時跪下說道:“請你不要生氣,怪我不好。

    我家中藏有不少果子,請到我家吃上一點吧。

    ”魯孝也在旁行禮請求,同去家中款待,鹦鹉方始飛下。

     魯瑾雖不知二子當日經曆,一聽此鳥竟是丈夫同門,又見它生得金睛火眼,羽毛如霜,銀光閃閃,更無雜色,先前道姑發出大片黃光,竟未傷着它分毫,知道是仙禽,不等二子說話,首先禮拜下去。

    鹦鹉連忙跳開,叫道:“你是我大嫂,行禮我不敢當。

    魯孝還不将你娘拉起?等到你家,我再跟大嫂磕頭吧。

    ”兩小兄弟随扶魯瑾一同騎上姑茫,鹦鹉也飛向姑茫頭上,三人一鳥,同往峰崖上飛去。

     到家後白鹦鹉先朝魯瑾将頭連點,算是禮拜。

    魯瑾看出它好高,頗講尊卑之禮,忙令二子上前禮拜。

    鹦鹉果甚歡喜,朝着勿惡叫道:“你爹生前,曾托過我要随時照應你們。

    故代向師祖求情,免你失足,不能挽回。

    師祖和好些人都說你生具惡根,異日恐難回頭,我卻歡喜你。

    尤其你兄弟仙福頗厚,你偏那麼可憐,心中不服,何況你父親又再三托我呢。

    從今天起,你好好地為人,就算你身附惡根,必須由旁門中經過,隻要存心稍微忠厚,不多殺人,仍有回頭之日。

    你隻要把我當作親叔父看待,聽我的話,我豁出受點責罰,也必救你脫險免難。

    還有你兄弟實在對你真好,今天如不是他,至少還有三日活罪受,莫要忘了他的好處。

    ”勿惡素來口甜,本也感激鹦鹉為他講情,便把叔父喊個不住。

    白鹦鹉越喜,又叫道:“我是你們長輩,頭次見面,也沒有東西給你們,想起慚愧。

    不過我雖沒有什麼法寶,見識卻多。

    離此西北方三十餘裡,有一崖壁,上面生着兩株古松。

    那地方原是古仙人壺公以前隐修洞府,松樹下面便是洞門,内裡共有三層石室。

    再等半年中午時節,可帶了寶斧,由你兄弟和姑茫相助,在外防守,你用此斧将松樹劈倒,那時必有雷火。

    你不要怕,由你兄弟将烏靈牌一照,雷火便消,現出洞門。

    你便走進頭層洞内,不論看見什麼東西,即速取了出來。

    那洞定連崖一起倒塌,成了一片凹進去的危崖。

    松根下面,也許藏有千年以上成形獲苓,可帶回去,母子三人同吃,包有極大益處。

    隻是起不得貪心,二三兩層萬不可進,否則你沒有那大福緣,法寶得不到手,門上禁制卻被觸動,雖有那柄寶斧,并無用處。

    萬一寶氣精光上沖霄漢,把附近妖邪引來,你卻弄巧成拙了。

    ”勿惡本心,便是求他指點,聞言大喜,再三稱謝。

    又把自種香稻存果,一齊取出款待。

    鹦鹉也吃了些,才行飛走。

     勿惡才向乃母告知經過,隻隐起挨打一節。

    魯孝又把師祖之言暗中告知勿惡,令其留意。

    勿惡冷笑道:“你不用說,我已知道,因為師祖法力真高,他對你說這套話時,我在谷口外也全聽見。

    我既已知道,絕不再騎姑茫出遊便了。

    ”魯孝見他神色仍帶悲忿,不便多說,隻得罷了。

    魯孝便把師祖所賜靈丹取出,母子三人分吃。

    勿惡還不願意要。

     魯瑾也覺得他心腸偏狹,正色說道:“你這娃,怎和師祖賭氣?膽也太大了。

    ”此時勿惡尚未堕迷途,性雖兇險,對于母親卻頗孝順,見母生氣,兄弟又在旁苦勸,辭色十分誠懇,不禁感動,忙道:“娘莫生氣。

    我因師祖不喜歡我,他那刑法厲害,又不是給我的,弟娃私自讓與我吃,怕他不願意,并非和他賭氣。

    娘既這等說,乖
0.08928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