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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瘦了。

    就連被譽為“輕型組克”的靳開來,臉頰也凹陷了。

    至于我,那就更不用提了。

    我累得晚上睡覺連衣服都懶得脫,常産生那種“還不如一顆流彈打來,便啥也不知道才好”的念頭…… 我和媽媽已有二十多天中斷了聯系。

    來到前線後,料她也無神通可施展了,我也就懶得再給她去信。

    這天,從後方留守處轉來連隊一批信件,其中有我三封。

    一封是柳岚從軍醫大學寫來的,她在信中質問我為啥接到調令後還不回去,譏笑我是不是想當什麼英雄了。

    她毫不掩飾地寫道:現在的大學生甯肯信奉紐約伯德羅埃島上的銅像(自由女神),也決不崇拜斯巴達克斯……另外兩封信是媽媽寫來的。

    頭一封信她讓我離開連隊動身時給她拍個電報,她好派車到車站接我回家。

    第二封信她已覺出事情不妙,似乎也深知在這種時刻調我回去的利害關系。

    她問我是否因周圍有不良反應才沒走成,如果覺得實在不能調走,那就無論如何也得離開連隊,重回軍機關工作方為上策。

     媽媽的“上策”和我的心思吻合了” 此時,我多麼想趕快離開九連回軍部啊!而重回軍部的希望,隻能寄托在雷軍長身上。

    這時,我想起了媽媽多次給我講過的她救過“雷神爺”一命的往事: 一九四三年秋。

    近三萬名日寇糾合吳化文、劉桂堂(即劉黑七)等部的皇協軍,對山東沂蒙山區進行大規模的拉網掃蕩。

    當時,雷軍長是山東軍區獨立團的一營營長,媽媽是團所屬“地下醫院”的指導員(因醫院的所謂床位不過是一些堡壘戶的炕頭,故稱地下醫院)。

    一營在掩護山東分局機關和渤海銀行機關轉移時,被敵包圍了。

    人稱“雷神爺”的雷營長,率全營四百餘衆與敵展開血戰。

    戰鬥從上午十時許打響直到黃昏,機關安全轉移了。

    這時,“雷神爺”所率的四百餘衆尚存不足百人,而且大部挂了彩。

    “雷神爺”也多處負傷,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中。

    擔負救護傷員的媽媽,借着暮色的掩護,冒着紛飛的彈雨,在一片死屍堆裡尋找還未死去的傷号。

    當媽媽用手一捂“雷神爺”的嘴,覺出“雷神爺”還有一絲呼吸,使将他背在身上,從死屍堆裡一步一步爬了出來…… 為躲過敵人的清剿,媽媽把“雷神爺”安置在一個非常隐蔽的山洞裡。

    媽媽把一頭烏發推成光頭,從鄉親們那裡借得一項瓜皮式舊氈帽戴在頭上,腰纏一根豬鬃繩腰帶,扮成一個看山林的窮小子,日夜守護着“雷神爺”。

    媽媽千方百計地為“雷神爺”尋找藥物。

    沒有繃帶,她把自己唯一的一床被面用開水消毒後,撕成了條條…… 一個電閃雷鳴的雨夜,媽媽聽到洞外有聲聲怪叫。

    出得洞來,借着一道閃電,媽媽發現有四、五隻狼睜着綠森森的眼睛,嗥叫着向洞口湧來。

    顯然,是“雷神爺”的傷口腐爛,讓野狼嗅到了味兒。

    媽媽将駁殼槍上了頂門火,但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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