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他轉臉對我,“奶奶的,連隊幹部,苦行僧的幹活!” 看來,我的搭擋們都不是“唱高調”的人。

    這,還算是對我的心思。

     緊急集合号聲驟起。

    那刷刷的腳步聲告訴我,要讓我“宣誓就職”了。

     “同志們!”梁三喜鄭重地把我介紹給大家,“這是新來的趙指導員!” 如雷的掌聲過後,隊列裡鴉雀無聲。

     我當攝影幹事時曾下連拍攝過隊列照片。

    但如此整齊的隊列,我卻第一次見到。

    四行隊伍成四條筆直的一線,個個收颌挺胸,紋絲不動。

    連隊是連長的鏡子,我頓時覺得梁三喜可能是位帶兵極嚴的連長…… “同志們,趙指導員是主動要求下到我們九連的!他從大機關裡來,文化高,有水平!”他用威嚴的目光掃視了一下隊列,與适才那輕言慢語的聲調判若兩人,“同志們不要有絲毫的誤解,趙指導員既不是下連代職鍛煉,更不是到這裡來體驗生活的,上級正式任命他為我們九連的指導員!他的行李和組織關系等等,全一鍋端來了!今後,大家遇事要向他多請示,多報告。

    軍人麼,服從命令是天職,大家要堅決服從指導員的指揮!請指導員講話。

    ” 掌聲又起。

    可愛的士兵們鼓掌也總是拿出拚刺刀的勁頭! “同志們!我……水平不高,我缺乏經驗,我……願和大家一起,把咱連的工作搞好。

    我……講完了。

    ” 我本是個侃侃而談的人,但衆目睽睽之下,我的“就職演說”卻是如此簡短。

    全連解散後,我仍覺得臉上熱辣辣,心跳如鼓。

    柯涅楚克在《前線》一劇中塑造了一個絕妙的藝術典型客裡空,眼下我在生活中正充當着客裡空的角色。

    但我又缺乏客裡空的演技---撒起謊來可以百倍認真而心不跳、臉不紅。

     演戲,我分明是在演戲!滑稽劇?惡作劇?還是真正的悲劇!指導員---黨代表,我是在亵渎這神聖而光榮的稱号啊! 有些城鎮入伍的戰士把參軍當成“曲線就業”,我甘願從軍機關下到九連任職,玩的是“曲線調動”的鬼把戲。

     我出生于軍人之家。

    授銜時爸爸是少将,媽媽是中校。

    記得我上四年級時,我曾跟一位同齡的夥伴,為争論誰爸爸的官大而大動幹戈: “趙蒙生,别瞎吹,再吹你爸爸也是一個豆!俺爸爸是‘雙鐵軌’,四個豆!” “‘雙鐵軌’頂啥用!”我反駁說,“我爸爸一個豆是金豆,是将軍豆!你爸爸四個豆是銀豆,是校官豆。

    銀豆比起金豆來,差遠了!” “你瞎吹!” “瞎吹?你回去問問你爸爸,我爸爸讓他立正,他不敢稍息!”…… 于是乎,拳來腳往,俺倆打得不可開
0.04739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