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閑談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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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小人勞力”⑥麼?不是“治于人者食(去聲)人,治人者食于人”⑦麼?可惜理論雖已卓然,而終于沒有發明十全的好方法。

    要服從作威就須不活,要貢獻玉食就須不死;要被治就須不活,要供養治人者又須不死。

    人類升為萬物之靈,自然是可賀的,但沒有了細腰蜂的毒針,卻很使聖君,賢臣,聖賢,聖賢之徒,以至現在的闊人,學者,教育家覺得棘手。

    将來未可知,若已往,則治人者雖然盡力施行過各種麻痹術,也還不能十分奏效,與果赢并驅争先。

    即以皇帝一倫而言,便難免時常改姓易代,終沒有“萬年有道之長”;“二十四史”而多至二十四,就是可悲的鐵證。

    現在又似乎有些别開生面了,世上挺生了一種所謂“特殊知識階級”⑧的留學生,在研究室中研究之結果,說醫學不發達是有益于人種改良的,中國婦女的境遇是極其平等的,一切道理都已不錯,一切狀态都已夠好。

    E君的發愁,或者也不為無因罷,然而俄國是不要緊的,因為他們不像我們中國,有所謂“特别國情”⑨,還有所謂“特殊知識階級”。

     但這種工作,也怕終于像古人那樣,不能十分奏效的罷,因為這實在比細腰蜂所做的要難得多。

    她于青蟲,隻須不動,所以僅在運動神經球上一螫,即告成功。

    而我們的工作,卻求其能運動,無知覺,該在知覺神經中樞,加以完全的麻醉的。

    但知覺一失,運動也就随之失卻主宰,不能貢獻玉食,恭請上自“極峰”⑩下至“特殊知識階級”的賞收享用了。

    就現在而言,竊以為除了遺老的聖經賢傳法,學者的進研究室主義⑾,文學家和茶攤老闆的莫談國事⑿律,教育家的勿視勿聽勿言勿動⒀論之外,委實還沒有更好,更完全,更無流弊的方法。

    便是留學生的特别發見,其實也并未轶出了前賢的範圍。

     那麼,又要“禮失而求諸野”⒁了。

    夷人,現在因為想去取法,姑且稱之為外國,他那裡,可有較好的法子麼?可惜,也沒有。

    所有者,仍不外乎不準集會,不許開口之類,和我們中華并沒有什麼很不同。

    然亦可見至道嘉猷,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固無華夷之限也。

    猛獸是單獨的,牛羊則結隊;野牛的大隊,就會排角成城以禦強敵了,但拉開一匹,定隻能牟牟地叫。

    人民與牛馬同流,——此就中國而言,夷人别有分類法雲,——治之之道,自然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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