椽筆誰能寫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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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被挑為順治帝第三子玄烨的保姆,自玄烨嬰抱時,撫育長大,居于宮城西側(遺址為福佑寺,至今猶存)。

    玄烨視孫氏情同慈母,與孫氏之子、雪芹之祖父曹寅,正所謂“明是君臣,暗如兄弟”。

    玄烨即位,是為康熙帝;自曹玺為始,曆曹寅、曹颙、曹頫,三代四人,皆欽差前往江南去做織造監督,承辦皇家服用。

    曹寅又兼任了兩淮巡鹽禦史,常駐揚州。

    江左繁華,竹西歌吹,“紅塵中一、二等富貴風流之地”的生活,他家是不陌生的,前後共閱時至六七十年之久。

    曹寅工詩,尤擅詞、曲,一生愛才好士,遍交當世作家,對“通俗文學”小說、劇本這類為士大夫輕賤的作品,他卻非常愛賞,十分重視。

    他素喜讀書,因此也喜藏書、刊書,對東南半壁的文化活動起了不可低估的作用。

     這一切,對雪芹來說,已經是很久以前的舊事了。

    從曹寅下世到敦誠賦詩,相去四十五年,即自曹頫最後落職北返算起,至此也已是三十三年了,故而詩人有“揚州舊夢久已覺”(覺,一本作“絕”)之句。

     當時的雪芹,處境如何?他是環堵存身,蓬蒿沒徑。

    甚至有如漢代的司馬相如,在臨邛市上,淪為傭保,身著短裈,躬親滌器,賣酒當垆。

     雪芹一度借此謀生,傳說中也适有其事。

    看來敦誠用典,是有實指的。

     敦誠愛重雪芹,首先是佩服他的詩才。

    “愛君詩筆有奇氣”,一語點出。

    另一處則又說雪芹是“詩膽如鐵”,堪與寶刀的凜凜寒光,交相輝映。

    這就道破了雪芹作詩,不是吟風弄月,實有重要内容。

    他并回憶起當年在虎門宗學(宗學是雍正時為宗室皇族所設的官學,址在北京西四牌樓石虎胡同,今亦尚存),剪燭快談的樂事,雪芹那一種接□倒著(狂放不羁,倒著着衣帽)、雄辯高談的神情意度,給年少的敦誠留下了永難忘卻的印象。

     康、雍、乾三朝的政局,一再翻覆,各種矛盾鬥争,俱極激烈,曹、敦兩門,都受牽連,家遭巨變。

    雪芹因此,坎坷艱辛,流離放浪,幾經播遷。

    這時已到郊外山村幽僻之地,野水臨門,薜蘿滿巷。

    無以為活,則賣畫贳酒,食粥餐霞。

    猶然時遭主司上官的淩逼,他依舊傲兀不馴,白眼閱世。

    但是雪芹并非“超人”,亦有妻孥。

    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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