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芹集》序 黃 裳 /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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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前在天津的南開中學讀書。

    關于這學校,曆來就有不同的看法,這裡不想過細研究。

    我隻是想說,它留給我的印象是很不錯的,特别是那自由的學習空氣,至今想起來也還使人感到溫暖親切而不易忘記。

    完全沒有以投考名牌大學為唯一目标而進行的填鴨式教育;舍監的面孔雖然嚴肅,但其實也還是寬容的。

    正規教學之外,課外活動是多種多樣的。

    體育、演戲、編印校刊、假日旅行、聽演講、學做陶器、養花……真是花樣繁多,不過一切任聽學生自由參加,并不作硬性的規定。

    圖書館裡有着不算寒伧的藏書,學校附近有三家書店,出售新刊的書報雜志。

    學生有很好的機會接觸新的思潮和新的文化。

    我知道學校當局曾經沒收過北新書局出版的《結婚的愛》,因此受到《語絲》的批評,不過這是我入學以前發生的事了。

    對我的宿舍床頭小書架上排滿的新書,舍監查房時确曾多次有興趣地注意過,但并不沒收其中的任何一冊。

    《水星》出版後,校園裡出現了幾張小小的征訂廣告,通訊地址就在教員宿舍,那是由李林先生代理的。

    在這《水星》上,我第一次讀到卞之琳、何其芳的詩。

    國文班上孟志孫先生給我們講古典文學和考證。

    這當然有些失之艱深,但他用天津腔曼聲長吟《桃花扇》“餘韻”的神情實在是引人入勝的。

    他指定的課本之一是戴東原的《屈原賦注》,這書我們就不知道到哪裡去買。

    可是第二天同學周杲良帶了一本宣紙印非常闊氣的木刻本來,卻使我真的開了眼界。

    這是他的父親周叔弢付雕的、有名的“建德周氏刻本”。

    這應該說是我對版本學最早的啟蒙讀物。

     我在這裡提起這些瑣細的舊事,隻是想表示我對這種教育方法的感謝。

    老師并不給學生規定某些未來的學習目标,隻是象“抓周兒”似的在盤子裡安放許多好玩的事物,任憑孩子自己選取。

    選擇的機會倒是越廣越多越好。

    當然象賈寶玉那樣一下手就抓來了口紅也沒有引起緊張的必要,可能這正是一種最好的抉擇也說不定。

    後來我發現,許多同學的未來事業都是最初從這裡開始的。

     人們真的選擇了五花八門各自未來的勝業。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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