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喉兩聲 一手二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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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也隻有她一人作詩二首,得到了全體“社員”的評賞,認為“這才不愧作海棠詩”。

    所以,海棠結穴的“正文”,是“寫此”也而另有“注彼”遠在後文。

     這些事(情節),我們将在另章再述。

    如今草草示例,隻為了講明什麼是“寫此而注彼”的奇筆妙法,值得我們歎為古今與中外,絕無而僅有! 舉例總是片斷的。

    從根本與整體上說,有一點更為重要無比:雪芹原書共一百零八回,以第五十四與五十五回之間為分水嶺,将全書“界”為兩大扇而前扇的這半部五十四回書,是完完全全的“寫此”,後半的五十四回則完完全全的是前半所“注”的那個“彼”。

    這是整體結構的意匠,是最大的寫此注彼法則! 這一層,戚先生卻未必悟到——因他是隻就八十回本而講話的。

    但這卻無須乎龂龂而辯,鰓鰓而淨,更不必糾纏,因為,“寫此注彼”法本身原可包括不同層次與曲折,而我此際借戚先生點破的用語,來闡明我自己的領會處,又有何不可?但為了免除常見的無謂糾葛,還是聲說一下為好。

     現在要說的最末一點——還是戚序提出的,卻更耐人尋味。

    他說:然吾謂作者〔雖〕有兩意。

    讀者當具一心,譬之繪事:石有三面,佳處不過一峰路看兩蹊,幽處不逾一樹。

    必得是意以讀是書,乃能得作者微旨。

    如捉水月,隻挹清輝;如雨天花,但聞香氣——庶得此書弦外音乎? 這可真有點兒像“以矛攻盾”、“自己反對自己”了。

    他這樣出爾反爾,是否首鼠兩端,騎牆雙跨呢?我不敢聰明自作,硬替戚先生自圓其說,我隻能試作尋繹,揣其本心,或許他的“玄言”是告誡後來:此書雖有兩聲二牍之奇緻,但又不可理會為“寫此”的本處本身的文章既無妙處可賞,更不可忽視了“這兒”的好文章而一味去穿鑿“注彼”的“隐微”,那也會弊窦叢生,失掉文心慧眼如果雪芹之筆仍隻有一個單面之美可賞,那也就無奇可言,構不成前人罕有的複筆的絕技妙法了。

    換言之,他可能要讀者“且領當前一義”,久而久之,自能更悟其後還有妙境。

     如果戚先生是這樣的用心,那麼我覺得他的話确實有理,而不同于自己否定自己提出的論證。

    他是唯一的一位領會到雪芹奇筆的文學評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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