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回 古洞讀丹經 隔世重來完夙願 荒林援靜女 柔情蜜意許雙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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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月上東山,洞外清光如晝,照在洞側瀑布之上,宛如一匹銀練自崖頂倒挂,泉聲轟轟,四山皆起回應,左邊山崖上好似蒙上一層霜雪,山花如笑,映月臨風,空谷無人,夜景幽絕。

    文嫣笑道:“這好月華,我們卻在此守株待兔,真個冤枉。

    ”狄武也覺月華如水,白雲流天,夜色如此清幽,大家守在洞裡實是無聊,兩次提議去往洞外崖上閑眺,遇敵再回。

    雲鸾明知此舉涉險,因見衆人和狄武俱嫌洞中氣悶,心想敵人來前必有警兆,當時趕回也來得及,不忍過拂狄武心意,第二次說,未再勸阻,哪知一時大意,幾乎惹出事來。

    衆中隻有文-人最謹細,雖不知狄武法力深淺,但想老母年高,邪法厲害,力言:“妖人來時,雖有煙光邪氣飛動和破空之聲,老遠便可發現,逃回原來得及,多上一個不會法力的老年人,到底費事,一有失閃反而不好。

    ”執意和楊母守在洞内。

     雲章見她在洞中提心吊膽悶守了好幾天,本想她出外散心,強勸不聽,隻得罷了,随同狄武夫妻和文嫣四人走出洞外,到了崖上略微賞玩,因覺文-一個文武雙全的絕代佳人,無端得此怪病變成醜女,再想起以前青梅竹馬情愛之厚,憐她洞中枯寂,又見狄武和妹子芳霞三人形影不離恩愛情景,文嫣因不願和自己一起,獨自一人走往左側危崖之上對月閑眺,也早離開,獨個兒月下徘徊了一陣,越有影隻形單之感,不願再留,徑回洞内,欲與文-清談解悶。

    芳霞謹細,因覺衆人雖未走遠,終恐事起倉促,變生不測,好在衆人出入之法學會,文-更是熟練,有她留守,足可放心。

     洞門原經封禁。

    雲章走到洞前一看,洞口禁制更是嚴密,文-也未撤禁放入,由外望内,本是極淡一片霞影,再被月光一照,更看不出一點影迹,洞内人物動作自不必說,隻當文-仍和往日一樣故示冷淡,隻得自行開禁而入。

    進門一看,楊母一人倦卧平石之上,文-哪有人影?不禁大驚,方想喚醒楊母詢問,猛瞥見右洞壁上現出一個一人多高的裂口,心疑妖人已破壁攻入将文-攝走,越發情急,也忘了向洞外諸人告警,慌不疊便朝裂口之内鑽進。

    洞口黑暗,隻有一盞油燈,殘焰搖搖,景甚昏暗。

    那裂口約有一人高大,匆匆鑽入不曾看清,走進不到丈許,黑影裡覺出石質如玉,隻外層裂口殘缺歪斜,内裡卻甚整潔,形似一條穹頂形的甬道,剛想起飛劍尚未煉成,如何能是妖人對手?待要出聲報警,忽聽遠遠有一少女說話,正是文-口音,似在和人對談,心中一動,忙順甬道,往前趕去。

    先恐文-有失,關心情急,往内急追,劍早拔下,後聽出文-無恙,并似有什奇遇,當時驚喜交集,忘了将劍還鞘,甬道又長,空洞傳聲,内裡說話越聽越真,後又聽到兩句關系文-甚大的話,越發狂喜,出于望外,慌不疊往裡便趕。

    正走之間,猛覺手中一緊,前面好似來了一股極大吸力,那口寶劍立時脫手飛去,投向暗影之中,心方驚急,忽聽文-高呼“表弟快來”,料有事故,手中寶劍忽然脫手,吉兇難測,忙把暗器取出,原意事太奇怪,防備萬一,哪知平日所用镖箭剛一拿在手上,又被那股吸力吸去,連手都幾乎震破,越發駭異,因文-又在連聲急呼,寶劍暗器已全失去,前面吉兇難定,已然走遠,歸告衆人也來不及,隻想文-這等急呼,不知何事?關心過甚,也就不再計及安危,聞聲立即向前飛馳。

    走不多遠,前面轉角上忽現亮光,文-語聲忽止,連呼也無回應,随聽一片雷鳴之聲,四面洞壁似在移動,心正驚疑,眼前倏地一亮,立現奇景。

     定睛一看,原來當地乃是一座極高的山洞,四壁和地面均似整片晶玉建成,廣約十畝,光明如晝,前半空無一物,盡頭半段現出一片竹林,僅有酒杯粗細,行列疏整,高約兩三丈,翠色如染,隐聞清香,左邊壁上懸着二尺來寬一條瀑布,匹練下垂,水聲湯湯,下半被山石擋住,不知有無水潭承受,隻見數十百條銀蛇繞林而流,掩映于翠竹青林之中,景甚幽靜,林中似有一白衣人影閃動,忙趕過去一看,前面竹林深處有兩丈方圓一片空地,疏竹清蔭之下有一王墩,前橫白玉矮幾,上陳一張古琴,空無一人,琴幾前面跪伏着一個女子,正是文-,不知怎的換了一身白色道裝,跪在地上一言不發,态甚誠敬。

    雲章見她無恙,又見這等景物,算計當地必是仙靈窟宅,心中一放,忙喊: “表姊怎得到此?可是遇見仙人了麼?”文-閉目跪地,一言不答,連問數聲,終未回顧,料有原因,隻得守在一旁暗中觀察,越覺當地景物靈秀,明淨無塵,時聞清香沁鼻,暗忖:“表姊自得怪病,貌相變醜以後,便灰心此緣,時有出家之想,照此情勢,分明已有遇合,隻奇怪竹林已到盡頭,看這玉墩琴幾,明是有人居住,怎會表姊一人在此? 仙人何往?也許與我無緣不肯賜見,表姊如此誠敬當非無故,反正飛劍未成,不是妖人對手,何不也向仙人通誠祝告,自己已有師父,隻求将失去的寶劍暗器發還,總可如願。

    ”心念一動,便跪在文-旁邊,暗中通誠祝告。

    待了一會,不見動靜,暗中偷觑文-,見她雙目微閉,似在微微抖顫,仿佛有些苦痛神氣,但是面上又帶喜容,最奇是文-自染奇疾以來,身上瘡疤時流黃水,腥穢難聞,這時不知怎的臭味全無。

     心方驚奇,忽聽對面玉墩上有一少女口音說道:“你此時藥力已全發動,須往靈泉沖洗,舊衣已不能用,此是我昔年所留衣履,你正合身,可往瀑布下面沖洗完畢再來見我。

    ”聞聲卻不見人,随聽文-應聲拜謝,領命起立,口中似又祝告了兩句,對面答道: “這個無妨,我為你行法掩蔽便了。

    此時外面有事,妖人已由地遁侵入,幸而佟芳霞應變機警,未等邪法發動便将狄武喚來,你母隻受了一點虛驚便被芳霞護住,雙方正在相持。

    好在你母已将你尋我之事告知衆人,不緻疑慮。

    你二人無什法力,此時出外,反使狄武夫妻多上一層累贅,不如守在這裡,等你餘毒去淨浮皮盡退,再同出外,仗我所傳法寶靈符一舉成功,豈不是好?”說完,文-方答:“弟子遵命。

    ”緊跟着,一片銀霞罩向文-身上,人便不見,知遇前輩女仙,好生歡喜,重又下拜通誠,求現法身,以便拜識仙容。

    話未說完,忽聽對面石上女子口音冷笑道:“我在此清修已三百年,素不許野男子入門一步,如非看在徒兒份上,必加重責。

    姑念無知,不與計較。

    你那寶劍暗器因犯我這裡禁條,已被外層石洞上元磁真氣之寶吸收了去。

    此寶乃兩間元磁真氣煉成,中含太火陽精,凡是五金之寶均要被其煉化,何況尋常镖劍!本将消滅,因你表姊再四求告,說此劍乃你師艾寒搓所賜,如被煉化,将來見師無法交代。

    我想此劍雖非雌雄龍鈎之比,終勝尋常刀劍,你師為你物色,料非容易,現已将它重用仙法煉過,雖比原劍要小得多,但是糟粕已去,盡是精英,比前勝強十倍,再經仙法妙用,隻照你師傳便能出手,收發由心。

    即此已是破例優容,格外成全,要想見我仍是無緣,可去那旁守候,等徒兒沐浴回來,經我傳授之後,與你相見,将新煉成的劍還你,再加指點。

    你那暗器已被元磁真火化盡,不再發還了。

    ” 雲章聽出女仙語聲甚剛,與和文-說話迥不相同,聽那口氣,仿佛行輩甚高,不敢怠慢,急忙跪地拜謝,遵命起立,退向一旁。

    那地方偏在瀑布側面疏林之中,奇石甚多,可供坐卧,便擇一塊坐下相候,等了一會,隐聞水聲湯湯,想起文-前往沐浴,不知是否就在瀑布下面?回眼一看,先前瀑布本似一條銀練,珠簾倒挂,平穩下流,這時地面一段珠噴玉濺,水花四射,好似下面立有一人,料是文-在彼沖洗,由不得便多看了幾眼。

    正看之間,忽見瀑布下面現出一個少女影子,雪膚花貌,寸絲不挂,雖是霧約煙籠,隻窺見一點背影,但已認出那是文-,自幼愛好,情深膠漆,文-雖染奇疾,因以前情分太深,隻更憐愛,這時見她忽又脫去醜惡臭穢,重又變為天仙化人,自是喜極忘形。

     正在定睛注視,忽聽先前女仙清叱道:“豎子無知!如何乘人不備妄自窺看,想作死不成!”同時一片銀霞閃過,面前漆黑,一片沉冥,什麼也看不見,隐聞殷殷雷鳴之聲又起,随聽文-急呼:“恩師開恩!如有責罰,願以身代。

    ”底下師徒二人似在問答,隻聽不出說些什麼,那雷鳴之聲已快湧到身前,忽又停止,隻仍暗如黑夜,試探着往前走動,也無阻隔,左近竹石已全失蹤,好似換了一個所在,知道方才窺看文-,不合多看了一眼,犯了仙人清規,忙急跪地求告,說是事出無知,文-又是聘妻,為了身患奇疾,久誤婚期,不料仙緣遇合,蒙仙師收為弟子,重返本來面目,一時喜極忘形,無心窺見,實無他意,還望仙師憐鑒,格外寬宥等語。

    随聽女仙似向文-詢問:“有無婚約?你意如何?”文-答道:“雙方原有成約,彼此心許。

    後患奇疾,自慚形穢,雖向對方力說請其另聘,無如對方情癡太甚,一毫不以醜穢為念。

    弟子表面堅拒,心實痛苦。

    今夜衆人同出玩月,弟子一人守在洞内,回憶前情正在傷心,如非老母年高,恐其悲苦,直不想再活人世。

    忽蒙恩師開恩相召,許弟子重返師門,才知以前因果。

    ”力言:“雲章實無他念,隻見弟子病愈,喜極忘形,偶然失檢,誤犯清規,務求恩師見憐,格外恩寬,弟子願代受罰,雖死不怨。

    ”微聞女仙歎息了一聲,眼前倏地一亮,重現光明,仍在原處未動,山竹林隙中,瞥見方才所見玉墩上似有一白衣女仙影子一閃,身上好似蒙着一層輕紗,容光豔絕,恐又冒犯,不敢再看,忙急低頭。

    忽聽文-喜呼:“表弟快來!” 循聲趕過,女仙已然不見,文-穿着一身雪也似白的仙衣,玉立亭亭,含笑相待,身上斑痕水疱,好似連皮退去,除玉容清減,比生怪病以前還要嬌嫩,仍是富年絕代風華,心雖狂喜,為了仙人嗔怪,不敢冒昧,忙把頭低下,連聲喜賀。

    文-正色說道:“恩師清規甚嚴,尋常男子犯者無赦,再說也走不進來。

    我前生原在恩師門下,犯過兵解,今日方蒙恩憐,許我重返師門,不料來時因聽恩師傳聲仙示,喜出望外,忘向母親詳說仙府禁忌,被你無心尋來,恩師又在行法指點迷途,為我醫病去孽,無暇旁觀,以緻誤入重地。

    如非再三代你求告,已受重罰。

    快向恩師拜謝請罪,退下再詳說罷。

    ”雲章自是喜極,文-随領雲章由竹林深處繞向瀑布之後。

     原來右壁下面竟有一洞,瀑布好似一幅水簾,正将洞口擋住,外人到此決看不出。

     二人一同入内,雲章見裡面乃是一間玉室,床榻幾案、丹爐藥竈之外,衾枕皆備,文-好似到了自己屋内神氣,心正奇怪。

    文-已由丹爐内取出兩九靈藥遞過,笑道:“此是我前生所煉靈藥小還丹,煉成之後,未即服用便遭兵解。

    今日重返師門,再來故居,蒙恩師開發靈智,指示前因,直似做了一場噩夢。

    你前生本我好友,我為你犯規受罰,緻遭兵解,而你為我舍死相救,身受更慘。

    我感你癡情厚愛,本已心許,隻為誤中瘴毒,變成醜穢,你仍不變初心,反更對我憐愛,并不以形貌美醜為轉移。

    我表面堅拒,心實感動,現蒙恩師仙法醫治,重返本來面目,你定更放我不過。

    但是你我根骨均非庸流,如作名色夫妻,一同清修,地仙可望,否則,作一尋常劍仙,我也由你。

    你意如何?” 說時,雲章見她病愈之後容光煥發,比前更加美豔,早就情不自禁,不等說完,便将手拉住不住撫愛。

    文-竟和生病以前一樣,任其溫存,毫不推拒。

    雲章正在得意忘形,高興非常,偶望文-,一雙明眸注定在自己臉上,似嗔似喜,秀眉微皺,若有愁意,想起方才經過和所聽的話,忽然福至心靈,念頭一轉,慨然答道:“姊姊你錯看我了。

    我對姊姊雖是情深愛重,并無他念。

    以前我固不免有雙栖之想,後來姊姊生病,避我如遺。

     我蒙師父收為弟子,雖然此心耿耿,始終不渝,因見姊姊立誓堅拒,百計勸解終是無用,本心彼此相愛,何必婚嫁?隻求常相聚首,于願已足,何況仙緣遇合,各有夙因,本洞仙師清規又嚴,決不願為我妨害姊妹仙業。

    隻望禀明仙師,許我夫妻以後同居一處,共修仙業,就感謝不盡了。

    ”文-嫣然笑問道:“你當真心口如一麼?”雲章忙道:“肺腑之言,焉有虛假!我對姊姊萬分敬愛,生死無不惟命,何況成道以後,天長地久,常相厮守,豈不比人世數十年夫妻轉眼老死強得多麼?”文-聞言好似喜極,剛笑喊得一聲“恩師”,便聽仙女遠遠答話道:“徒兒所說不差。

    此子果是情深一往,至誠無邪,實是難得。

    為你破例免罰,所失寶劍經我重煉,頗有威力,另賜火珠一粒,以作防身之用,我久不見外人,徒兒可來取去,代我傳授,等到學成,也該出去助狄武他們誅邪除害了。

    ”二人聞言連忙下拜,俱都感謝非常,文-随令暫候,往外走去。

     雲章閑坐無事,越看室中景物越覺眼熟,好似以前來過,隻想不起前生經曆,料知夙因已昧,呆想了一陣,一時無聊,見室中道書甚多,玉瘦缥湘,裝演精美,看去全都清雅高華,不似人間卷冊,其餘陳設也都珍品,一時乘興四下翻閱,方覺心上人前生不知如何愛好,自己為情颠倒,受盡磨折,甘以身殉,居然玉環有約,再世重逢,夫妻合籍,同修仙業,比起狄武二女同歸,一房三好,享盡豔福,終老柔鄉,豈不又勝一籌,忽然發現一個青玉匣,長約尺許,寬才四寸,玉色晶瑩,仿佛透明,内裡隐隐約約現出一疊形似樹葉之物,綠章朱文,上有字迹符篆,隻是通體渾成,宛如一塊整玉,不露纖毫縫隙,因那玉質堅滑溫潤,表裡通明,内中所藏玉葉,寶光隐隐往外映,不知怎的,越看越愛,不忍釋手,文-又是一去不歸,先前聽出仙人語氣嚴厲,恐多禁忌,既令坐候,不敢随意出探,拿着那個玉匣,隻顧愛玩,忽于無意中偶然側轉,想由後面察看内裡朱文,猛覺匣中符篆隐隐明滅閃動,細一辨認,内裡所現字迹好似以前哪裡見過,偏是想它不起,越看越怪,由不得用心辨認下去。

    那朱文原是一行接一行隐而複現,文皆連系,好似四五十字的咒語,未了是道靈符。

    雲章一半好奇一半無聊,又得過艾寒搓的指點,知道仙家符篆學習之法,欲照平日所聞,将所現朱文符篆一齊記下,見了文-再問底細用法,先記朱文尚無異狀,等到記熟,看出未了符篆和朱文咒語不同,由一筆起,有始有終,周而複始,随在朱文之後現出,看似繁密,實則點劃分明,便于默記,不消兩遍便自記熟,到第三遍上,打算閉目靜心默記一遍,便把雙目閉上,背完朱文,照那靈符,由頭至尾,一筆跟一筆記将下去。

    等到背完,猛覺手上一震,眼前金蛇一閃,大驚睜眼,滿室紅霞電閃,玉匣已脫手飛起,被一片紅霞托住,發出殷殷輕雷之聲,似要往外飛去。

    這一驚真非小可,知那玉匣必是一件至寶,不知為何,誤破禁制自行飛走,又恐闖禍,毀損仙府景物,一時情急無計,剛急喊得一聲:“姊姊快來!”一片青光已由門外電掣飛進,朝那玉匣紅光罩去,雷聲立止。

     青光收處現出一個少女,正是文-,手捧玉匣,喜容滿面走近前來,還未開口,耳聽锵的一聲宛如龍吟,玉匣立破為二,随手取出一部形似碧玉葉裝訂而成的道書,見面先微笑埋怨道:“你這人怎還是前生脾氣?亂翻人家東西!”雲章隻當無心犯過,方自不安。

    文-笑道:“你不要急,這原是你的東西,我逗你玩的,你看這是什麼?”雲章接過一看,見那道書乃是二十七片極薄的玉葉,色作深綠,上面滿是朱文古篆、符篆之類,看去更是眼熟,好似哪裡見過,笑對文-道:“姊姊,我看這部道書十分眼熟,隻想它不起。

    我與姊姊既是前生愛侶,此書想必也是我兩人前生所有的了。

    ”文-笑答: “你說得一點不差,但我二人因受魔劫,夙因已昧,不是恩師見你志誠,将我前生靈智恢複,連我也僅知道身是此間主人而已。

    這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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