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回 勤覓駐顔方 白發深情憐愛侶 頻揮知己淚 紅顔苦意脫靈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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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暗用水磨功夫,每年必去,冒着風雪奇寒,苦心守候。

    最後兩年正要下手,不料法力不濟,前幾次鬥那九星龍蝮,隻守不攻,事完一離當地,龍蝮因恐祀猴有失,照例不追,得免于難。

    這時元和因見多年心愛人隻仗藥力苟延性命,年将九十,眼看卧床不起,行動艱難,日常愁急,隻圖成功,竟冒奇險下手,又因人單勢孤,事須雙管齊下,既要顧猴,又要掘根,稍一疏忽,猴雖入網,根未采到,便為毒煙所傷,總算不曾窮追,事前又有準備,一見不好連忙遁走,才得逃生,可是中毒太重,逃出不遠便昏迷倒地,身上熱痛如焚,僵卧雪中。

    眼看不保,幸遇狄武所去洞中舊主人林踞将其救活,帶往洞中指示機宜,并告以杞猴用處甚大,為道家著名靈藥,最好學峨眉芝人芝馬故事,隻取它一點靈液,不可加害,事完将其移植回去,助其成道,林據并願相助。

    等第二年再去,杞猴受驚之後越發靈警,龍腹防護更嚴,又是徒勞,林琚偏又歸遲,元和心忙,誤了時機。

    最後商計下手之法,林琚說自己不久大難将臨,恐要兵解,難再為助,送了他九粒火彈、一道靈符。

     元和因林琚答應送他一粒凝碧丹,當年特意早到,想将靈丹要過,擒到杞猴自是絕妙,否則,便用此丹與蘇風儀服用,先保住一二十年壽命,再打主意,不将杞猴得到不止。

    到時,遇見狄武、倚劍正鬥群狼,因見天要下雪,忙于開通舊日地道,事完,群狼已為狄武殺散,救了倚劍,同往洞中,見林據久出未歸,想起前言,料知已死,本心想約一人相助,因覺倚劍複原尚早,大雪已降,狄武須在洞中守候,難令離開,又想二人年幼,同去恐将杞猴驚走,又恐事成向其分潤,那靈液每取一次,須隔三年才能複原,為數隻得三四滴,隻夠夫妻三人同服,為此欲言又止,終于單獨前往。

    因受異人指教,上來也頗順手,乘着杞猴落網,由地道内将根采到,以為大功告成,心正歡喜,不料那龍蝮甚是狡猾,近年越發猛毒,早已看破人意,竟想漁翁取利,吞吃杞猴,故意遲不發難、等猴落網,正想下手,幸而元和命不該絕,坑中伏有林據所贈靈符,将龍蝮内丹破去,否則命決難保。

    一人一怪惡鬥起來,元和因見怪物猛惡異常,動作如電,飛騰神速,一時心慌,九粒火彈隻打瞎了六隻怪眼,還剩三隻,彈已用盡。

    龍蝮受傷暴怒,又因先為靈符破去内丹,生了戒心,于是舍猴撲人。

    元和一時疏神,竟被怪爪抓緊,隻用雙手将怪物頭頸抵住,一面運用内家罡氣與之相持,無奈龍蝮天生神力,難于抵禦,不多一會,眼看力已用盡,手稍一松便被利口咬死,休想活命,倚劍忽然趕到。

    龍蝮一見有人提起竹簍,不顧報仇,舍了元和,轉撲倚劍。

    元和也自力竭倒地,先仗内功運用真氣,身堅如鐵,雖未被怪爪抓傷,真力已竭,又中了丹氣餘毒,本難活命,幸而倚劍事前竟尋到林琚所留凝碧丹,才得轉危為安。

    複原以後說完前事,又向二人說起老妻雖然年邁,同修多年尚還無妨,蘇風儀卻是病危,必須趕回醫治,并約三年之後相見。

     二人問知杞猴,靈藥奇珍,左道中人最是觎觑,此去長途六七百裡,孤身一人,萬一遇見對頭劫奪,如何是好?元和說:“此層已早慮到。

    林道友原贈有兩道靈符,一破怪物丹元之用,另一道準備功成回去時用以隐形,何況來往此山近三十年,地理既熟,左近雖住有兩個妖人,隻當我是個略會武藝的采藥人,我對他們又極謙和,與妖徒相識,隻不被他看破簍中靈物,遇上也可無事,再仗靈符隐蔽,萬無一失。

    倒是二位老弟曾殺好些青狼,此均妖人豢養,幸而洞主人乃青城派棄徒,當初犯規被逐,由于無心之失,同門憐他遭遇,多表同情,時來看望相助。

    妖人知他底細,不願樹敵,洞前一帶,照例不來走動,否則早就尋來。

    此去青門峽,因把來路走岔,前途有兩處險地難于飛越,再由原路繞走,必由青狼嶺妖窟左近經過,來時未被發現已是大幸,如何自投虎口?我先将裡程途向一一指明,照我推算天時,明午風勢必猛,臼虎口、夜叉崖兩處奇險,所積的雪定必凍堅,仗着輕身功夫,飛越過去,或能通行,否則那兩處一是山凹,地氣甚暖,積雪松浮,一個不巧,掉在雪坑以内固難脫身,再要踏空墜入絕壑之中,命更難保,端的危險異常。

    如非服過靈丹,身輕力健,武功又好,非等春暖雪化,決不能走。

    不過殺死那多青狼,妖徒決不甘休,住在洞中無妨,殺狼之處萬不可去,等到兩三日内大風之後起身,一過白虎口頭一處險地,諒無妨了。

    ”說完,飽餐起身。

    二人送出洞外。

    元和背上竹簍,舉手作别,笑道:“二位老弟前程遠大,青門峽諸位道長均有半仙之分,能列門下,福緣不淺,勉力潛修,三年後再見罷。

    ”随取出一道上書靈符的素絹,手挽法訣,朝空一揚,一片青色煙雲微微一閃,人影便由深而淺,消失無蹤。

     二人初見奇迹,全都羨慕,因元和行前再三叮囑,須在洞中守過三日,方可起身,隻得回轉。

    無如少年心性,枯坐無聊,又見四山雪高丈許,到處玉砌瓊堆,宛如銀海翻光,靜蕩蕩的,一眼望出老遠,休說是人,連個鳥獸之迹俱都不見。

    先還隻在崖頂一帶憑高眺遠,第二天早飯後坐談了一會,見天氣溫和,不像是要刮大風神氣,越待越無聊。

     狄武和倚劍商量:“殺狼已隔多日,這裡又是劍仙所居,妖人不敢來犯,否則早已尋來,怎到今日還無動靜?似此雪後晴日,正好出遊,同作滑雪之戲,就便探路,明日不問有風沒風,也必上路,以便早見師長,免得延誤。

    ”倚劍心感義父母的恩義,聞言也自贊同,同穿雪具走出,先在兩山相對的盆地上面滑行了一陣,越滑越有興。

    倚劍忽想起,那夜所殺怪物的後半身往樹上飛去,不曾墜地,想不到這東西如此猛惡,欲往探看,略一提說,便往對山馳去。

    到後一看,雪坑如舊,左近有一地洞,還留有元和遺留下來的兩件衣被用具,地方就在半山坡上。

    這時,寒林疏秀,淩枝高聳,空山寂寂,凍雀無聲,一輪旭日高耀天中,晴空萬裡更無片雲,日光朗照于琪樹瓊林之間,與雪光相映,分外鮮明。

    狄武徘徊寒林晴日之下,隻顧觀賞景物,也忘了察看怪物殘屍,正想這好天氣,地上凍雪似有溶意,今明日怎會變天?忽聽倚劍失聲驚呼道:“大哥快來!我記得前夜怪物後半段殘怪屍抓挂在松樹上面,怎會不見?雪中又無痕迹。

    那怪物被殺後,前半怪頭仍能飛舞,莫非那後半怪屍逃去了麼?”狄武過去仔細察看,見松樹上還留有怪物爪痕甚深,冰雪剝落,殘枝在地,怪物頸腔中所噴鮮血淋漓滿地,痕迹猶新,怪屍卻是不見,地上除元和下手之處方圓畝許以外,更不再見人和怪物的足印。

     二人均料元和行時匆忙,途向相反,怪屍長大,不會帶走,以為怪物通靈,頭雖斬斷,屍身仍具神通,自行飛走,隻不知逃往何處,互相指點說笑,正在奇怪,忽聽身後怪笑道:“這九星龍蝮是你兩個小狗所殺的麼?”二人聞聲回顧,見是一個貌相兇惡的紅衣道裝少年,一聽口出不遜,不由氣往上撞,忙喝:“你是何人?為何出口傷人!” 少年獰笑道:“我乃青狼嶺葉真人大弟子張志,這九星龍蝮,腹有内丹,我上月發現,本要收伏,因事無暇,不料被你這兩小狗殺死。

    快将所得内丹獻出,饒你不死,否則,休想活命!”倚劍雖然憤怒,因素謹慎,見張志突如其來,事前未見形影,方開口分辯: “怪物内丹非我所破。

    ”狄武忽想起元和所說妖人師徒,恐累元和,不等話完,一面暗中取出紅線金丸,接口喝道:“你休無禮!我二人乃對山林真人門下,怪物内丹乃我師父所破。

    隻為前夜路過此地,怪物飛起傷人,被我殺死。

    你休逞強,我請來師父,你便活不成了!”妖徒張志本由山外新回,想起日前路過所見怪物,可以收為守洞之用,但因當地與林琚山洞隔近,恐怕惹事,想問明妖師再來,一說怪物形象,妖師告以此是九星龍蝮,不特腹有丹元,好些用處,并且所居之地左近還有靈藥,令其來尋,同時又聽說所養青狼忽然失去十之八九,又由一死狼目中尋到一粒金丸,查出為人所殺,忙率數狼,行法尋來,到時,發現有兩少年滑雪為戲,本來畏懼林踞,全用邪法隐蔽,故此二人不曾看出,及至尋到對山,見怪物已死,因怪屍能合媚藥,便令同來青狼送回山去,隐身樹後察看,正值二人尋來,聽出二人所殺,想起師父所說龍蝮丹元的妙用,深悔來晚三日,一時急怒,現身喝問,本就疑心二人是對頭門下,再聽狄武這等說法,不由吃驚,方想師父常說不要招惹此人,以免與青城派結怨,打算借詞下台。

    不料狄武、倚劍全都情虛膽怯,見對方目射兇光,神态獰惡,沉吟未答,同時又瞥見七八條大青狼如飛馳來,不知前狼發現仇敵,歸告同類,仗恃主人在此,欲來報仇。

    倚劍首先回手去摸身後仙劍,狄武再一學樣。

    張志本就疑怒不決,性又兇暴,誤認對方翻臉,剛把左肩一搖,飛起一道黃光。

    狄武瞥見黃光飛起,不知妖人如何厲害,心有成見,意欲先下手為強,左手一金九照準妖徒打去,黃光也自飛到。

    狄武見狀越發心慌,忙舉手中仙劍往上一,撩,滿拟敵人寶劍能飛,必非其敵,哪知青光到處,黃光立斷,心方一喜,待要追殺。

     妖徒身形一閃,一片煙光過處,人已飛出老遠。

    同時,那八條大青狼也自紛紛蹿上坡來,被倚劍連殺了三條。

    餘狼見主人已逃,也就驚蹿。

     二人正在縱身追殺,忽聽空中大喝:“殺我狼的,原來也是你這兩個小狗麼?今日又毀我的仙劍。

    如不殺你,情理難容!”二人見敵人逃遁,尚自驚喜,哪知厲害?聞聲剛一擡頭,一片邪煙已如黑幕當頭罩下,鼻端忽然聞到一股腥香之氣,當時神志昏迷,手足麻軟,仰跌在地,昏亂中似聽狼嗥之聲趕近身來,知中邪法,必膏狼吻,耳旁又聽妖徒大喝:“不許咬死!帶回山去,問過祖師再說。

    ”一會,便不省人事。

    等到醒來一看,身已落在一座極高大的山洞之中,身帶仙劍暗器已全失去,四外籠着一幢黑煙,人困其内,無論沖向何方,均被一種極大力量阻住,休想出圍一步,知被妖人擒來,用邪法困住,耳聽男女争論之聲,隔着煙籠往外定睛一看,原來離身五六丈,洞中心有一寶座,上面坐着一個少年妖道,旁坐一個少女,正是前在神鐘崗廟中相助脫險的佟芳霞,左右立着妖徒張志和兩道童,芳霞正指妖道厲聲争論,側耳一聽,不由生出一線生機。

     原來妖道葉培乃崆峒派中餘孽,隐居青狼嶺雙姑洞已有多年,對于芳霞一見傾心,意欲求婚,不料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一任妖道獻盡殷勤,百計将順,芳霞隻是不理。

     妖道空有一身邪法,不特不敢相強,反而愛極生畏,從來不敢忤逆。

    芳霞也是異派女劍仙朱皇姑的門人,常時奉命往來秦嶺深山之中。

    這日妖人将二人擒回洞去,本意禀明妖師,問出來曆再行處置,芳霞恰奉師命飛來,妖道見她不請而至,正自驚喜歡迎,芳霞一眼瞥見狄氏弟兄,不禁大驚,因聽妖人想将所得仙劍奪下,然後殺以喂狼,攝取生魂,祭煉邪法,便與力争,說:“二人乃我至親,并非對頭門下,因是從小慕道好武,來此尋訪名師。

    若敢動他們一根毫發,我必與你拼命!”妖道本來不肯,後來芳霞聲色俱厲,滿臉悲憤,妖道正說問明再定,口氣稍緩,忽見二人在煙籠中醒轉,似頗奇怪,便令妖徒先将人押往内洞,少時間明發落。

    二人已聽出芳霞示意,口稱狄武是她表弟,便記在心裡。

    張志本來恨極二人,奉命剛要走來,芳霞忽對妖道說:“這兩人是我表弟,由長安來此。

    你如賣我情面,我除師父所賜飛行甲馬而外,又不會什法術。

    如想殺害他們,連我一齊開刀,師父自會與你算賬,否則請将禁法撤去,人交與我。

    明人不做暗事,話未說明以前決不逃走,再說也逃不脫。

    我表弟少年英雄,性情剛烈,想命你門人欺淩他們,卻是不行。

    ”妖道也是滿臉氣憤,但是強她不過,隻得應諾,命張志收去黑煙,人交芳霞押往内洞,問明心意,如肯降順,便即免死。

    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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