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校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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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篇《反二簧與獄神廟》,如今附在本文之末,以資參看——那文中寫到我在湖北鹹甯縣“向陽湖幹校”的後期情景,是每夜(淩晨)四點鐘即起來,披星戴月,涉水登堤,去守護“菜地”(古湖邊沿淤地種菜之處)。

    其實從無一人盜過菜果(如西紅柿),若真有之,我這“縛雞”之力豈能鬥得了護得住?此“象征性”鍛煉考驗而已也。

     起來出屋,總是滿天星鬥燦然。

    手持一長竹竿(在小賣部買的),破褲子卷到大腿根,要過膝深的一片水,須走相當遠才到堤上(獨坐,吃帶的早點,與大蚊子陣對抗……)。

    因值夏季,NFDA8NFDA8水倒很“惬意”——但一點兒也未“早慮”:天一到秋冬之際,水寒刺骨之間,我該怎麼辦?(也許到那時就無菜可守了?) 誰知“吉人天相”,竟有出奇的事情發生到我頭上——也就是說,沒等天冷水涼,我就一步登天了。

     這事終生難忘。

     那是1970年8月下旬的一天。

    我“怡然自得”地拄了竹竿NFDA8水上堤,吃點心揮蚊子……然後照例哼唱反二簧。

    直熬到東方既白,朝暾露熹。

     再等到上午到此勞動的“小隊”人馬到來,我算交了班,悠悠蕩蕩,打道回程了。

    這照例須先到廚房補早飯(堤上的點心是自買自備的),補飯後許補睡眠,下午才上班勞動。

     我正走着,心裡想的是今兒早飯是否還是一個鴨蛋和一個饅頭;若然,倒可大飽敝腹。

     正想着,忽見迎面來了一位同志,他站住,攔住我,說:“隊部裡找你,有話說。

    現在就去!” 我吃了一驚。

     驚的是,不知我這倒黴的被關過的人,又出了什麼麻煩——犯了何項罪款? 無奈何,隻得硬着頭皮前往。

     “因工作的需要,調你回北京。

    從今天起,停止勞動。

    這幾日你收拾東西。

    準備好了,決定哪天走,告訴我們,來辦手續。

    ”頭目人李同志的聲音,字字入耳。

     這是真的嗎?我簡直不敢相信,呆住了。

    清醒過來,倒很平靜。

    我當時就說:“我過一個星期,9月3日或4日走。

    可以嗎?” 他說,好,就這樣吧。

     我還是像在夢裡,若信若疑,弄不清這是怎麼回事——北京需要我去做什麼?迷迷糊糊,往回走。

     這時,遇見一位左派革命同志,他從不理我的,此時忽拍我肩,笑着說:“嗬,可高興了吧!” 我這才明白,此事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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