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紅樓夢》中的詩詞曲賦之特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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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遊離于情節之外,但細加尋味,實際上仍與内容有關。

    《警幻仙姑賦》是被脂評認為近乎一般小說慣用的套頭的閑文,他說: 按此書凡例(體例也,非甲戌本卷首之《凡例》。

    ——筆者)本無贊賦閑文,前有寶玉二詞,今複見此一賦,何也?蓋此二人乃通部大綱,不得不用此套。

    前詞卻是作者别有深意,故見其妙。

    此賦則不見長,然亦不可無者也。

    (甲戌本第五回眉批) 這裡指出《紅樓夢》在一般情況下,不用其他小說所常用的“贊賦閑文”是很對的。

    至于說此賦不像評寶玉的《西江月》二詞那樣“别有深意”,所以“不見長”,似乎還值得研究。

    就賦本身内容而論,确實像是閑文,看不出多大意義,可以說寫得“不見長”。

    因為它僅僅把警幻仙姑的美貌誇張形容了一番,而且遣詞造句也多取意于曹子建的《洛神賦》。

    但正是後一點所造成的似曾相識的印象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曹植的文句,在這裡常常隻是稍加變換,比如:一個說“雲髻峨峨”,一個就說“雲髻堆翠”;一個說“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一個就說“纖腰之楚楚兮,回風舞雪”;一個說“若将飛而未翔”,一個就說“若飛若揚”;一個說“含辭未吐”,一個就說“将言而未語”;一個說“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一個就說“待止而欲行”,如此等等。

    難道以曹雪芹的本領,真的隻能模拟一千五百多年前他的老本家之所作(而且又是大家熟悉的名篇)而亦步亦趨嗎?我想,還不至于如此低能。

    讓讀者從賈寶玉所夢見的警幻仙姑形象,聯想到曹子建所夢見的洛神形象,也許正是作者拟此賦的意圖。

    曹植欲求娶原為袁紹兒媳的甄氏而不得,曹操将她許給了曹丕,立為後,不久被賜死,曹植過洛水而思甄氏,夢見她來會,留贈枕頭,感而作賦。

    但他假托是賦洛神宓妃的,說:“餘朝京師,還濟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對楚王說神女事,遂作斯賦。

    ”(《洛神賦序》)所以,李商隐有“賈氏窺簾韓掾小(晉賈充之女與韓壽私通事),宓妃留枕魏王才”(《無題》)的詩句。

    小說寫警幻仙姑不也是寫寶玉與秦氏暧昧關系的托言嗎?在《不了情撮土為香》一回中,寶玉曾說:“古來并沒有個洛神,那原是曹子建的謊話……今兒卻合我的心事,故借他一用。

    ”這些話正可幫助我們窺見作者拟古的用心。

    總之,此賦原有暗示的性質,非隻是效颦古人而濫用俗套的。

    可惜深悉作者用意的脂硯齋,沒能體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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