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賈假甄真與曹家舊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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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第二回) 甄家之寶玉乃上半部不寫者,故此處極力表明,以遙照賈家之寶玉。

    凡寫賈寶玉之文,則正為真寶玉傳影。

    (甲戌本第二回) (賈母生日,問及送禮來的人家,鳳姐回話時提及“江南甄家”)好,一提甄事。

    蓋真事欲顯,假事将盡。

    (庚辰本第七十一回) (準備抄檢大觀園,鳳姐喚周瑞家的等人進來,小說列舉五家陪房後說“餘者皆在南方,各有執事”)又伏一筆。

    (庚辰本第七十四回) 從以上一、三條脂評所說真去假來和假盡真顯,我們推知作者寫甄府與賈府是交替的,正面描寫賈府時,不寫甄府,後來寫甄府時,也會暫時将賈府擱置一邊。

    從二、四條脂評,我們更明确無誤地知道八十回後是要正面描寫甄寶玉和甄家事的。

    因為既然說“甄家之寶玉乃上半部不寫者”,那就等于告訴我們下半部是要寫他的;說有些陪房在南方執事是作者的伏筆,也就可知後來有寫江南甄家的情節。

    再結合“蓋真事欲顯,假事将盡”之語來看,也就可以證明我們前面推斷後半部可能多寫真事是不錯的,而且在八十回之後不久就該寫到了。

    此外,甄士隐注解《好了歌》說:“金滿箱,銀滿箱,轉眼乞丐人皆謗。

    ”脂評特指出是“甄玉、賈玉一幹人”,也可見後來要寫到甄寶玉跟賈寶玉遭遇一樣,也是“貧窮難耐凄涼”和蒙受“世人诽謗”的;而且還不隻是通過旁人之口提到幾句而已,因為那樣由旁人提及的寫法,是在上半部用的。

    這在脂評看來,隻能算作是“不寫者”的。

     說到這裡,就應該提出與我們上一節所說的有關的一個問題了。

    小說既是石頭所記之見聞,那麼,難道甄寶玉也有一塊同樣的通靈玉嗎?如果沒有,他與賈寶玉不曾見過面,石頭又何從獲悉遠隔千裡的南京之事,又如何能正面描寫甄府和甄寶玉呢?甄寶玉肯定是沒有通靈玉的。

    否則,賈雨村對冷子興說起甄寶玉種種異常時,為什麼不說呢?而且任何人都沒有說過,可見他是沒有通靈玉的。

    因此,要由對“假賈”的描寫轉到對“真甄”的描寫,除非通靈玉也随之而轉移,才不至于使這部假托石頭所記的小說,在情節結構上前後發生矛盾。

    這又是曹雪芹在構思全書時,早就安排好了,并且被脂評所證實了的。

    通靈玉确是由于某種我們尚未弄清楚的原因,而轉到了甄寶玉的手中。

    小說寫元春歸甯時點了《豪宴》等四出戲,脂評就戲名一一揭示出作者的隐意,其中對《仙緣》一出評曰: 《邯鄲夢》中,伏甄寶玉送玉。

    (庚辰本第十七、十八回) 還指出:“所點之戲劇,伏四事,乃通部書之大過節,大關鍵。

    ”《邯鄲夢》是馬緻遠等人從唐傳奇《枕中記》情節中脫胎而成的雜劇,演鐘離權使呂岩從一枕黃粱中省悟過來而出世成仙的故事。

    則“甄寶玉送玉”,應是使賈寶玉由失而複得的通靈玉,觸發了他追昔撫今的悲感,并由此頓悟了“萬境歸空”的道理,終至“懸崖撒手”,棄家為僧。

    他以前曾幾次發作“癡狂病”,摔玉說:“我也不要這勞什子了!”但都未摔成。

    這一次大概是真的将它摔掉了。

    這樣,石頭也就最終完成了它經曆興衰的任務,可以向警幻仙子銷号,回到青埂峰下去寫他的《石頭記》了。

    倘若像後人篡改那樣,賈寶玉是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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