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畢生的奔逃(代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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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滴滴,使我和寶姐姐的婚姻不再空洞,許多個黃昏,蒼茫襲來之前,我們都會在茜紗窗下談起林妹妹的伶牙俐齒或是軟語溫存,巧笑嫣然或是落落寡歡,還有她的詩,她的詞:“半卷湘簾半掩門,碾冰為土玉為盆”,每當寶姐姐一字一句地念出,她的目光就會變得恍惚,好像那次夜宴上,我隔着燈火看到的她,那晚抽出的簽說,寶姐姐是牡丹,林妹妹是芙蓉。

     美麗的消亡當然使人觸目驚心,但是,在我更有一份綿綿愛意,對于一個妻子,那是堅硬得硌人的内容。

    林妹妹死後,她倉促地嫁我,這份婚姻很大程度上緣自老太太的自私,她想要有一個人陪我,寶姐姐是最好的人選。

    我猜鳳姐姐一定不願意去完成求親的使命,誰都知道,林妹妹的死已使我終日怔忡,我們的家境也捉襟見肘,鳳姐姐再能幹也擋不住頹落的必然趨勢。

    沒想到姨媽一口應下,這讓人不能不去猜想,起到主要作用的是寶姐姐的意願。

     寶姐姐愛我嗎?許多年前我挨父親的打,寶姐姐曾哭紅了眼睛。

    但更多的時候,她卻是冷靜從容的,除了對林妹妹的悼念,她再也沒有表現出其他情緒,我無法知道,在那些夢回的寒夜,寶姐姐可曾獨自醒來,感到一顆心在無法企及的地方,就像我對林妹妹那樣,被無法自抑的寒冷與絕望包裹。

     一場使我家元氣大傷的劫難正在發生,在嘈雜混亂中,我的女兒在他母親的腹中輾轉。

    李媽媽沒法對付這個性急的孩子,說某個胡同裡有個高明的接生婆。

    官兵就在窗外,不隻是窗外,他們簡直無處不在,我的父親成了犯官,我們成了罪犯,看住我們是最重要的,就算我們死在裡面,也跟他們不相幹。

     好容易将官兵買通,我換了衣服出門,剛邁過二門,就碰上幾個人押着我同父異母的弟弟進來,我不知道他犯了什麼錯誤,但是接下來他卻對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他喊:二哥,你上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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