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木子美·尤三姐·托馬斯

關燈
回中就說道,當尤三姐聽柳湘蓮要退婚,知道他必然“在賈府得了消息,嫌自己淫奔無恥之流”,這說明淫蕩二字已經作為紅字,印在尤三姐自己心上,她此前一度的“非禮不動、非禮不言”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到第六十九回,托夢給尤二姐時,更有一番真切的自省,說道:姐姐,你終是個癡人,自古“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天道好還。

    你雖改過自新,然已将人父子至于鹿聚之亂,天怎容你安生。

    可見,尤三姐的問題不在于被誰侮辱損害,更在于,她這樣一個剛強自重的人,卻得承受這樣一種道德缺失。

     所以她恨那些給她造成道德缺失的人,不是已讓我至于不倫境地了嗎?那好,大家索性扯下那層遮羞布,當賈琏和賈珍試圖将尴尬場景化解的時候,她索性無恥老辣地将一切挑破。

    可以想像,那兩個道貌岸然的男人的窘迫,本以為是偎紅倚翠的豔福,卻被她反客為主,直截了當地弄出窮形盡相。

     那情形就像一群男子打着藝術的幌子看豔舞表演,台上的女郎卻自己扒了個精光,還坦然地、諷刺地看着下面的人,你們要的不就是這個嗎?我知道!那些穿着衣服的人該怎樣,才不至于無地自容? 就是這樣,不肯獨自贖罪的尤三姐要把男人們也拉下水,當賈珍們不知所措,“反倒不好輕薄”的時候,她就在精神上占了上風,她欣賞着他們的表情,獲得了奇妙的優越感,米盧說,态度決定一切,當她感覺到“不是男人嫖了她,倒是她嫖了男人”時,她就從那罪惡中暫時突圍,暫時獲得救贖。

     這樣一種報複到底是飲鸩止渴,男性權力太強大,她将自己完全犧牲也不過令他們片刻尴尬,最後損害的還是她自己,她于是試嘗另一種清洗自己的方式,那就是和一個清潔的男人戀愛,假裝沒有過去,隻有将來。

    她選定的人是柳湘蓮,這個俊朗浪子顯著特點是潔身自好,薛蟠妄圖将他當成娈童調戲,遭到一場暴打。

    他有着最為顯著的清潔的精神,現在成了能濯她的水,度她的橋,她希望成為他安靜貞潔的妻,以這個身份洗清所有的過往。

     可惜這念想終究是她的一廂情願,怎能指望那個對一切一無所知的人,有着天然的寬容與慈悲?在蜚短流長的世界裡,他隻能抱着甯可信其有的态度,他還沒有成為佛,他不能夠包容然後化解。

     當他前來讨還聘禮,其
0.04779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