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可卿——欲望與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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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孫媳裡第一個得意之人?比如她是那樣的女性化,如何在奔赴黃泉之前,對“脂粉隊裡的英雄”鳳姐交代應變之道,殷殷之情,可比曾國藩家書?也許她果然有一番不凡的來曆,甚至改變了賈家的命運,八十回後漫漶不見,容許每一種猜測存在,這裡隻說,她作為一個女人,對寶玉有着怎樣的影響,因為一部紅樓夢,也可理解成一個男人的心靈史。

     即使在未成年人寶玉眼中,她也有着觸目驚心的性感,作家不言她容顔身段,另辟奚徑,描寫她的房間是怎樣的旖旎柔靡,令人眼饧骨軟的熏香,充滿暗示的擺設,才子們香豔的詩與畫,都是一個個指示牌,指向情欲如青草茂密生長的所在。

     寶玉被催眠了,接下來他夢遊仙境,與警幻之妹可卿共行雲雨之事,這一章仿佛是提綱挈領,但要是弗洛伊德來解釋,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雖然隻是一個午覺,也是剛才受了太多刺激的結果。

     我懷疑,與可卿共行雲雨之事這段,是曹公自己的童年經驗,很可能他真的見過這麼個性感成熟的女性,雖然交道不深——關于秦可卿的描寫都很淡,多是轉述的印象,但那女子的一個綽約的背影,便啟蒙了這個男孩的性意識,使他模糊間,懂得了男女。

     這種體驗很多男孩子都有過,郭沫若小時候暗戀過漂亮的嫂子,後來做學問,人家考證甄後嫁入曹家時已經三十多歲,而曹植才十來歲,所謂情事不大可能,郭沫若便以切身經驗辯駁:怎知不是一段姐弟戀呢。

    《陽光燦爛的日子》裡,夏雨對甯靜的着迷,賀歲片《手機》裡,嚴守一對表嫂的戀慕,都屬于此列,看來古今一般同,别管詩人俗人,感情的模版也就那幾塊啊。

    從某種意義上說,可卿才是寶玉的初戀情人。

     然而,性感卻也是把雙刃劍,賦予可卿萬種風情同時,也把她帶入“淫”字的旋渦,焦大的叫罵已經将賈珍和她之間非常關系坐實,她死去之後,賈珍全無禮法的大哭,更是“扒灰說”的絕妙注腳。

    許多人不忍看“金陵十二钗”裡第一美女有亂倫的嫌疑,又憎惡賈珍的龌龊嘴臉,替她開解,說是不得已屈服賈珍的淫威,可果真如此,最肯直面現實的曹公何必在她的判詞中言:情天情海幻情真,他最珍惜的就是這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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