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愛之惑

關燈
我們心目中的“理想藍圖”的某一部分,而另一部分則可能在另一些(異性)對象身上發現了,于是就出現了“一個可敬可感,一個可親可愛”或一個溫柔賢惠、一個活潑開朗;一個英雄豪邁,一個儒雅敦厚的.. 等等狀況,令我們難以抉擇。

     我們“隻能”取其中之一,但我們“希望”的卻是合二而一。

     合二而一實際上是不可能的,于是,我們就必然面臨着選擇的困惑。

     金庸畢竟是一代宗師。

    他不可能總是回避這樣一種人性的願望和真實的“隐秘”。

     他不可能總是回避;袁承志對阿九、令狐沖對儀琳、楊過對程英、郭襄.. 的情感的真實态度和真實的情感性質。

    ——楊過追逐陸無雙這位“白衣少女”,又欣賞完顔萍的楚楚可憐之态,對程英的溫柔體貼銘感于内,對郭襄的靈性知己倍加贊賞..難道能簡單地以“不愛”一言以蔽之?黃蓉說郭靖與華筝是“草原上的一對大雕(佳侶的意思吧)”,而她自己則隻是“江南屋檐的鳥雀”,這難道不是有意思的嗎?夏青青對阿九的嫉妒,難道純粹是有毛病、無理取鬧嗎? 以上的這些都已成定局。

    過去了的就隻能讓它過去。

     金庸不能回避,他也沒有回避。

    于是,我們就看到了小說《倚天屠龍記》的男主人公張無忌的愛情故事,看到了他面對着小昭、殷離、趙敏、周芷若這四位少女而感到難以抉擇的真實情形。

     書中有這樣一段: ..張無忌惕然心驚,隻吓得面青唇白。

    原來他适才間剛做了一個好夢,夢見自己娶了趙敏,又娶了周止若。

    殷離浮腫的相貌也變得美了,和小昭一起也都嫁了自己。

    在白天從來不敢轉的念頭,在睡夢中忽然都成為事實,隻覺得四個姑娘人人都好,自己舍不得和她們分離。

    他安慰殷離之時,腦海中依稀還留有着夢中帶來的溫馨甜意。

     這時他聽到殷離斥罵父親,憶及昔日她說過的話,她因不忍母親受欺,殺死了父親的愛妾,自己母親因此自刎,以緻舅父殷野王要手刃親生女兒。

    這件慘不忍聞的倫常大變,皆因殷野王用情不專、多娶妻妾之故。

    他向趙敏瞧了一眼,情不自禁地又向周芷若瞧了一眼,想起适才的绮夢,深感羞慚。

    ..(第29回)上面的那個夢無疑是真實的,是張無忌的真實的願望的再現。

    同時,後面的“羞慚”也是真實的,那是一種道德理性的自責。

    人的道德理性是與人性本能的願望相矛盾的,人之所以需要道德理性,正是要對人性本能及其願望進行監督、防護、遏制。

    從而,我們所“做”的(含有道德理性監督的) 與我們心裡所“想”的(人性的本能及其願望)總是不能夠一緻,總是相互沖突,最終獲得某種程度的妥協。

    ——這種妥協的程度,首先取決于整個社會的文明程度,其次取決于人物所在的具體環境;再次取決于人的不同個性意志。

     張無忌面臨着這樣一種狀況,并不僅僅是一種夢想,而且也正是一種真實,他在白天也會想這件事的。

    如書中所寫: 當日張無忌與周芷若、趙敏、殷離、小昭四人同時乘船出海之時,确是不止一次想起:“這四位姑娘個個對我情深愛重,我如何自處才好?不論我和哪一個成親,定會大傷其餘三人之心。

    到底在我内心深處,我最愛哪一個呢?”他始終彷徨難決,便隻得逃避,一時想:“鞑子尚未逐出,河山未得光複。

    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盡想這些兒女私情做什麼?”一時又想:“我身為明教教主,一言一動,與本教及武林興衰均有關連。

    我自信一生品行無虧,但若耽于女色,莫要惹得天下英雄恥笑,壞了本教的名聲。

    ”過一時又想: “我媽媽臨終之
0.05159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