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鐵生:序言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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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先生之間的分歧之一。

     其次,劉心武先生的“秦學”研究是當今多元文化格局在紅學中的反映,所謂“平民紅學”這個提法盡管不準确,但它向從事傳統文化中精英文化的“專業人士”發起一場挑戰。

    這種文化現象說明:無論是中國古代的舊經典,還是現代以來形成的新經典,抑或是外來的洋經典,都面臨着一個空前強大的對手的挑戰,這就是大衆文化。

    胡文彬先生在最近的一次學術講座中指出:“紅學家們應該從劉心武的現象中看到,在普及《紅樓夢》方面,紅學家還做得不夠。

    為什麼劉心武的講座很受歡迎,那就是大衆在對《紅樓夢》知識的了解上還是有很多需求的。

    ”又說,“研究者不應該隻做學術,還應該想想怎麼把學術的東西簡單化,讓更多的大衆了解紅學。

    ” 劉心武文化現象的确值得我們思考,其講授的内容所帶來的隐性的負面影響,常常不會為大衆群體所識别。

    所謂的“秦學”是經過多次的漸變而生成的,追溯其胎記,可以找到胡适“自傳說”的胎痕,經周汝昌推向極至,又經過變構,及延至劉心武開創“秦學”。

    八十年光陰,潮漲潮落,輪番轉換。

    恰如“文化人類學之父”泰勒在肯定了文化的“道路是向前的”的同時也指出:“人類的思想和氣質的全部廣泛的曆史領域證明……文化是以活生生的形态流傳于世界的。

    它有時阻滞和停留在途中,它常常偏入歧途,這歧途把疲憊的它引向後退,引向它久遠以前走過的地方”。

    他的話恰恰擊中“秦學”的要害,“秦學”的問題集中表現在: (一)劉心武的“秦學”是新索隐派“紅學”,但它比同類型的索隐派對廣大觀衆有更大的誤導作用,是因為他将索隐、探佚故事化,以文學的感染力打動讀者或觀衆。

     (二)“秦學”與曹家本事合流,使廣大觀衆更加信以為真,以為是在還原“曹雪芹的構思”。

    因為廣大觀衆畢竟不是學者,他們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何況又是名作家說的。

     (三)“秦學”解構了《紅樓夢》的精神、意蘊和哲思,卻以電視講座這一大衆化的消費形式去推廣,以猜謎這種通俗的民間方式表達,頗受觀衆的歡迎。

    在悄悄而不為人所注意地向觀衆偷換《紅樓夢》真正的審美價值。

    我将分章加以闡釋,以期與劉心武先生互相切磋,碰撞出真理的火花。

     最後,我認為同劉心武先生争鳴的過程,也是清理我的學術思想、錘煉我的思辨能力、提升我的寫作水平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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