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景戀:秦可卿卧室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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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聯珠帳。

    寶玉含笑連說:“這裡好!”秦氏笑道:“我這屋子大約神仙也可以住得了。

    ”說着親自展開了西子浣過的紗衾,移了紅娘抱過的鴛枕。

    于是衆奶母伏侍寶玉卧好……(第5回) 這一段文字,可說是傳神極了。

    欲寫性意味很濃的卧室,先描繪那股讓寶玉“眼饧骨軟”的“細細的甜香”,使他首先在嗅覺上感覺到一個女性卧室的帶有刺激性的氣息,掀動他的情緒之波。

    這是因為,“惟有嗅覺最配叫做想像力的知覺”,“嗅覺的接受暗示的力量是最強的”(霭理士)。

    寶玉的“眼饧骨軟”,可以說是一種對于性的敏感。

     接下來,再寫寶玉的視覺感受,他看到了什麼呢?唐伯虎充滿春情的仕女圖,秦觀的纏綿绻缱的聯語,以及與一些古代美女的風流韻事相關的物件。

    賈寶玉是喜歡讀閑書的人,這些物件的啟發性與象征性,使他想起武則天的淫逸傳聞,趙飛燕的婀娜舞姿,楊貴妃與安祿山的淫狎故事……然後寶玉身體與“西子浣過的紗衾”和“紅娘抱過的鴛枕”相觸,這房間,這榻,這帳,怎能不令一個年輕的男子心旌搖動,不能自已。

     這種種細緻的描述,既渲染了可卿卧室強烈的性景觀及性意識,同時又暗示出其生活的淫靡奢侈。

    對于正處在青春期的寶玉,無疑充滿了新鮮的誘惑,充滿了性的啟蒙。

    或者說,是一個具體的女性世界,對一個情窦初開的少男的全身心的征服。

     寶玉在可卿卧室中“惚惚地睡去”,于是夢中出現了一個“太虛幻境”,出現了警幻仙子,出現了秦可卿……夢中情景正是現實情景的對應,而且這是一個充滿了性愛的夢,這個夢不過是對可卿卧室的性文化及寶玉蓦然開通的性心理的一種複述。

     正是這個充滿性愛色彩的夢,導緻了寶玉一種具有人生啟蒙意義的遺精。

    “襲人伸手與他系褲帶時,不覺伸手至大腿處,隻覺得冰涼一片沾濕,唬的忙退出手來,問是怎麼了。

    ”(第6回) 霭理士在《性心理學》“性愛的睡夢”一節中說:“至于這種人,在睡夢的時候,自動戀活躍的結果,會引起性欲亢進,在男子更會遺精,則毫無疑義的是一個十分正常的現象。

    ” 夢畢竟是夢,不是真實,但卻使寶玉在性問題上迅速地覺醒,當晚便“遂強襲人同領警幻所訓雲雨之事”(第6回),發生了第一次切切實實的性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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