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寶玉的變态心理及其激烈思想(1)

關燈
動了遐思。

    他在馮紫英家裡,遇到蔣玉函,“見他妩媚溫柔,心中十分留戀”,取出玉玦扇墜相贈,蔣玉函亦解下一條大紅汗巾以報(第二十八回)。

    吾國古代以魁梧奇偉為男子之美,《詩》雲:“猗嗟昌兮,颀而長兮,抑若揚兮,美目揚兮,巧趨跄兮,射則臧兮。

    ”(《詩經注疏》卷五之三《國風·猗嗟》)這是形容魯莊公之美。

    子都為古代的美男子,他所以美,美在身體魁梧,孔武有力。

    鄭伯伐許,他“與穎考叔争車,穎考叔辀辀以走,子都拔棘(棘戟也)以逐之”(《左傳·隐公十一年》)。

    “争車”不對,“拔棘以逐”更不對,但可證明子都的勇敢。

    魏晉以後,美的觀念就不同了。

    何晏“動靜粉白不去手,行步顧影”(《魏志》卷九《曹爽傳》注引《魏略》)。

    是則此時人士之所謂美,非剛強的美,而是病态的美。

    衛玠風神秀異,“乘羊車入市,見者皆以為玉人,觀之者傾都”,然“多病體羸”,卒時年僅二十七,“時人謂玠被看殺”(《晉書》卷三十六《衛玠傳》)。

    降至南朝,凡風貌昳麗的,常見重于朝廷,而侍中之選竟然“後才先貌”(《南齊書》卷三十二王琨等傳論)。

    由是傅粉施朱就成為膏粱子弟的習氣。

    顔之推說:“梁朝全盛之時,貴遊子弟……無不熏衣剃面,傅粉施朱,駕長檐車,跟高齒屐,坐棋子方褥,憑班絲隐囊,列器玩于左右,從容出入,望若神仙。

    ”(《顔氏家訓》第八篇《勉學》)南朝人士以柔弱為美,于是起自“關中之人雄”的北軍,一旦南侵,便勢如破竹,南朝遂至于亡。

     寶玉自己也是一個美男子,“面如傅粉,唇若施脂,轉盼多情,語言若笑。

    天然一段風韻,全在眉梢;平生萬種情思,悉堆眼角”(第三回)。

    他有三位女性中表,無不貌美如花,但他不愛“肌骨瑩潤,舉止娴雅”的薛寶钗(第四回),也不愛“英豪闊大寬宏量”的史湘雲(第五回),而隻愛言語尖刻,胸襟狹隘,多愁多病,肺病已入第三期的林黛玉。

    此種變态的愛好乃發生于變态心理。

     寶玉生于富貴之家,長于娥眉堆裡,日夜接觸的盡是嬌娆的婦女,環境可以鑄造性癖,因之寶玉的性癖,一言以蔽之,是重女輕男。

    他說: 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

    我見了女兒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第二回) 奇怪!奇怪!怎麼這些人,隻一嫁了漢子,染了男人的氣味,就這樣混帳起來,比男人更可殺了!(第七十七回) 他“便料定天地間靈淑之氣隻鐘于女子,男兒們不過是些渣滓濁沫而已。

    因此,把一切男子都看成濁物,可有可無
0.04392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