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總體結構及其存在論意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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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這種高超的匠心,在此隻消示意幾處關鍵的過渡便可了然。

    在第一回中,小說由靈界的頑石神話轉入凡界的人間故事時,隻用了幾句話便完成了叙述的轉折。

     按那石上書雲:當日地陷東南,這東南有個姑蘇城,城中阊門,最是紅塵中一二等富貴風流之地。

     此後,讀者便全然跟着小說從容的叙述進入了世俗世界;然而,及至第五回,秦可卿帶賈寶玉去房中安睡時,突然冒出一夢,便把讀者帶入了太虛幻境。

    這樣由靈界而塵世、由塵世而幻境的一個大起伏,能使讀者對整個小說的總體輪廓了然于胸;并且,假如這裡設置了什麼懸念的話,那麼與其說是對故事情節的關懷,不如說是對人物命運的牽挂。

    或者說,警幻仙子預告的不是什麼下一個節目,而是少女們的遭際和大觀園的興衰。

    如此等等。

     在明白了由靈轉世,由世轉夢,由夢至情,再由情入夢,由夢至靈的總體結構後,人們可以從中發現,在情——靈——夢三個結構層面上,靈是關鍵,它既是作為不可或缺的中介環節連接 情意和夢境;同時,它又作為整個叙述的先驗前提規定了小說的叙述方式和總體格調乃至情境氛圍等等。

    而且,作為結構中的中介環節,它還同時是賈寶玉形象靈魂頑石作者曹雪芹這一小說結構所蘊含的叙述結構和主題結構的前提。

    如 前所述,它在叙述結構中呈現為: 頑石——通靈——作者自叙的石頭記 而它在主題結構中則又呈現為: 頑石——通靈——寶玉——通靈——頑石 如簡約這兩個結構,便是: 頑石——通靈——作者 以及: 頑石——通靈——寶玉 頑石在這兩個結構中的前提性,在其存在論上,恰好就是先于自身的意味。

    因為整個小說就是一部以頑石為象征形象的靈魂自叙。

    頑石的前提性也就是靈魂的先于自身,一如為海德格爾于《存在與時間》中所闡明的存在在此在結構亦即煩的結構中的先于自身之涵義。

    而且,饒有意味的是,無論是頑石——通靈——作者的叙述結構,還是頑石——通靈——寶玉的主題結構,其結構形式與海德格爾所标畫的那個此在結構完全對稱: 先于自身的——已經在……中的——作為寓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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