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檻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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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床上”。

    此舉含陰險。

    如系晴雯所為,可理解為無心者和惡作劇。

    但襲人是已經與寶玉有過性事之染的人,防别人還來不及,豈有成就别人卧于寶玉之塌之理? 此舉實與襲人告密王夫人事相呼應。

    故王夫人說,我的好好的一個寶玉,豈能讓你們勾引壞了?焉不知正是被襲人“勾引壞了的”。

     大觀園中明争暗鬥,都以接近寶玉這個中心為目的。

    那位十歲進府的晴雯,針線出衆,又是賈母挑選來放在寶玉房中,尚且要被清除。

    何況一個買來的小戲子? 芳官接近寶玉并得其寵愛之日,便引起了襲人的警覺,也埋下了她日後要被逐出的下場。

     大觀園抄檢之日,凡露過風頭的女孩一律大限來到,芳官的作為亦有耳目細作紀錄。

    王夫人親臨怡紅院一一點名,當面指她為“狐狸精”。

    并且芳官與幹娘沖突的事情都知道。

    連寶玉尚且納悶,怎麼平時的玩笑話一概都被這位“視青春為天敵”的母親知道了。

    是誰? 這個曹雪芹一直沒有明說,我們隻知道王夫人一口一個“我的兒”,将她的寶玉交給了襲人。

    襲人與寶玉做下的床第間初試雲雨之事,有人知情卻無人告發。

    而凡是與寶玉關系上升,可能越過她的女孩,全都幹淨地掃蕩了。

     幾乎就在同時,芳官與蕊官、藕官三個孩氣未脫的小戲子,一齊要求為尼。

    終于被兩個拐子似的老尼帶走,算是出家了。

    “後來”怎樣了?書上沒有寫。

     其實,她們的不幸早就開始了。

     在那“杏子蔭假鳳泣虛凰”一回中,藕官曾經燒紙祭情,被寶玉所袒護。

    内含着小女孩們因演戲而模拟夫妻情分的故事。

    這裡有同性戀的傾向,是被封閉被逼押的青春少女間所發生的畸形變态。

     芳官幸運,得近寶玉。

    但很快破滅。

     三個少女走投無路而出家。

    實際上她們心如柔水,意比春花,并非真的“空空”如也。

    對塵世的理想還沒有來得及設計,便被迫出家。

    書上說“斬情”,乃此一時彼一時之舉也。

     不由令人聯想起,第十五回“秦鲸卿得趣饅頭庵”裡,那個妍媚的小尼智能。

    她出家時年歲更小,談不上自願不自願。

    當秦鐘欲與之幽會時,智能說:“除非等我出了這牢坑,離了這些人,才依你。

    ”一語蔽之将把尼庵叫做“牢坑”。

     智能其實就是芳官、藕官等的“後來”。

    她的青春,伶俐與美麗、勇敢,與芳官等何其相似?而當她逃出尼庵,來到秦鐘家,結果是被秦父逐出,笞杖秦鐘,導緻父子雙亡。

    智能亦蹤影了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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