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回 萬裡渡關山 劫後精魂 仍依愛侶 千重消血雨 懷中靈符 忽化虹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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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重修,以為将來相見之地,免得誤己誤人。

    偏生崔晴得有高明傳授,本身法力雖然不如二女,但是隐形神妙,往來如電,又知武當家法嚴厲,存有戒心,一任二女随時留意,始終不曾發現蹤迹。

     綠華先還想觑便與崔晴再見一面,過了兩天,漸覺二女對她形影不離,無論何時,均有人在旁,看出有心防閑。

    錦雯并在有意無意之間用話示意,暗寓箴規。

    大意是說: 夙孽前定,難于避免。

    已然應過,隻要知道戒懼,努力虔修,仙業依然有望。

    就怕舊情難斷,互相糾纏,以緻兩敗,一誤何堪再誤。

    綠華聞言,越發羞愧。

    雖覺冤枉了她,無奈二女全是好心,連日相待,隻有比以前還要親熱。

    分明是恐自己誤把好心當成惡意,一面規誡,一面厚待,以示姊妹情長。

    全是為好,并無輕視之念,這等厚愛,如何能夠怪人?而那滿腹心事,也更羞于出口,隻幹着急在心裡。

    似這樣苦念崔晴,柔腸百折,無計可施,勉強捱了個把月的光景,始終打不出主意。

     這日夜課前想起:&ldquo崔晴為我九死一生,曆盡艱危,死後遊魂仍然追随不舍。

    自己因為師門法嚴,處處顧慮,連向師姊明說,隻和他再見一面,俱都羞于出口。

    雙方厚薄相差,實在大多,我在師門護庇之下,終日無憂無慮,并還照樣修為,仙業也非無望。

     而他卻成了一個孤魂,在外飄流,雖有慈母,不能相見。

    加以癡情苦憂,守候不去,影隻形單,無可依附,除受雨雪寒風苦雨之外,更須防到妖邪侵害。

    再被恩師突然撞上,稍不相諒,連那死後遊魂都難保全。

    &rdquo越想越覺可慮,對他不起。

    想到傷心之處,不禁把心一橫,覺着他既為我受此奇冤慘痛,難道我為他受人幾句閑話,害一點羞,都辦不到?豁出被二位師姊說上一頓,明日也老着臉皮,不問對方信與不信,明言心事,求與崔晴再見一面,免他孤魂無依,受到日曬夜露,冰雪風寒之苦,和外來的種種危害。

    主意打定,隻待明早起身,去向二女求告。

    心神一定,便用起功來。

    綠華連日憂念崔晴,每日功課多半勉強。

    當日夜課,因難題業已想好,心神一定,真氣自然凝煉。

    坐到半夜,忽又覺出進境,心事又全抛開,這一坐,竟過了時候。

     三女平日功課,均有定時。

    開頭雖在一起,因為各人功力悟境不同,每次起身,卻有遲早,可是相差也沒有多少時候。

    張、孔二女愛護綠華,見她以前用功甚勤,性又穎悟,起身往往要晚一些。

    自與崔晴相見後這些日來,起身在先;再不,便是二女功課一完,稍微行動,她也跟着睜開眼睛。

    不似從前二女事完,綠華還要坐上一半個時辰,才得完事,神态也極自然。

    知其心中有事,神志不甯,氣機難于凝煉,雖能把握心神,終是勉強。

    想起師父之言,好生代她愁急。

    有心規勸,又見綠華一面眷念情好,柔腸百折,一面又恐人看破心事,日常都在矜持掩飾,神情哀婉,楚楚可憐,均不忍勾動她的傷心。

     綠華看出二女用意,再故意捱到二女起身之後,勉強又坐一會再起。

    二女一生,均在武當門下,早得師傳,自是行家。

    不特綠華稍微做作,一見即知,連打坐時功候深淺,有無悟境,全可看出,自然瞞她們不過。

    何況武當派的坐功,與别派劍術迥不相同,每日功課,早晚有一定時限;不似别派,往往雲房一坐,動經旬月。

    但那所煉真氣,十分強烈,隻要心志不甯,不能調和坎離,駕馭龍虎,不特氣機難于凝煉,本身還要受上好些痛苦。

    往往周身火發,奇熱如焚,百脈偾張,身同針刺。

    輕則行進艱難,由羊車穴起,步步荊棘,但又不能半途而廢,隻一開始,至少須把一周天渡過,絲毫松懈不得。

     綠華坐這一夜,本就勉強,隻因每次起身太早,改了常度。

    這類坐功,自一開始,人便凝神内視,返虛入渾,對于外面的事茫然無覺,中憑坎離元神、混元真氣,在本身天地之内貫穿百骸,自行流轉。

    到了後半,氣機流暢,人了最高境界,便心智空靈,全出自然。

    初學的人,拿不定時間早晚,更不知外面的事,照理也不容有什雜念,多是水到渠成,達到預期功候,自然回醒。

    綠華每次均想多坐些時候,免得每日起身在先,失了常度,免得二女誤會。

    無奈玄門坐功十分微妙,綠華入門不久,功力尚差,如何能夠自主。

    有時覺得時候坐了不少,醒來一看,二女仍是神光内瑩,安然若定。

    沒奈何,隻得再坐下去,就此靜坐養神,恐被二女看破。

    因是再次用功,雖隻一二周天,竟比一夜都難,元神、真氣稍失調禦,便有許多苦處。

    二女知她膽小怕羞,越發不好意思明言警告,正在代她着急。

     這日二女先起,見綠華未完,當她又在勉強重坐。

    方想這樣不是常法,稍一不妙,人還受傷,決計醒來規勸,正商議間。

    及至定睛一看,不禁大喜。

    原來綠華天資靈異,悟性極好。

    起初因為崔晴情深義重,雖然互相愛戀,并無他念,死非真死,如今遊魂飄泊,萬裡相依,依然苦戀不去,想見一面。

    知他素來對于自己百依百随,隻要再見一面,把話言明,必能聽勸轉世。

    如果隻顧自己,視同奴仆,聽其自然,不特對不起他的深情癡愛,也對不起義母多年相待恩德。

    為此日夜愁慮,不能去懷。

    心思一亂,盡管根骨深厚,心性靈慧,到底入門日淺,用功時節如何能有雜念。

    這還是綠華隻是眷念愛侶深情,放心不下,并無邪念,否則勢必陷入危機,欲念一起,還要引發本身真火,受那自焚之禍。

    孔、張二女時常為她擔心,當日決計破除情面,向其警告,便由于此。

    及至綠華昨夜打定主意,覺着崔晴不特孤魂無依,飄泊可憐,而且他一日不去轉世,自己也一日放心不下,鬧得同門疑忌,功課延誤,心情尤為痛苦,長此相持,必緻兩誤。

    轉不如老着臉皮,去向二位師姊明言,把話說開,要好得多。

    心神一定,氣機便能凝煉,立生悟境,不由真氣内充,神光外煥,比起往日,迥不相同。

    二女當她連日苦憶情人,心亂愁苦,已快陷入魔道,必是夙根靈慧,忽然醒悟,把這前世冤孽,運用慧劍斬斷情絲,才緻生出這等境界。

    見狀也頗喜慰,便不去驚動她,自往師父洞中走去。

    行時,看出綠華至少還有半個時辰才能完事,回來正好。

    這等情勢,無須再多憂疑,也就不曾再有防備之念。

     更因連日守定綠華,形影不離,綠華心中羞愧,二女原已看出,以為人既醒悟,無須再加防範,樂得借此走開,免其多心。

    又以久未去往師父洞内,意欲留連些時。

    這一去,便是兩三個時辰。

     綠華起身,發現二女同時他去,本心還想等人回來,向其明言。

    等了片刻,不見人回。

    想起昨夜所打主意,恨不能當時把話言明,去與崔晴相見。

    偏巧當日二女一個也不在,急于勸告崔晴起身,始而出門尋找二女,打算約上一人同往。

    後來遍尋不見,回憶昨夜所想的話,當時原是一股勇氣,這一回想,不由又害起羞來。

    暗忖:&ldquo二位師姊待我極好,看今日久坐不歸,分明連日守在一起,事出偶然,不是存心對我。

    昨夜所想的話,若不是萬分不得已,實在無法向人啟齒。

    何不乘此時機,趕往卧眉峰,将晴哥勸走,去掉一樁心事。

    好在隻此一回,即便被二位師姊知道,人已轉世,不再留此,日久自然明白。

    豈不比老着臉皮,向人明言心事,要強得多?&rdquo 念頭一轉,便往卧眉峰飛去。

    途中四顧,晴陽耀空,碧霄澄霁,寒山寂寂,凍雀不驚。

    時見朵雲浮空,變幻無定,與滿山積雪互相輝映,幻為銀彩,清麗奪目。

    武當七十二峰,均似銀玉裝成。

    近卧眉峰一帶所有松杉古木,全是瑤枝映發,瓊花璀璨。

    偶在虬幹繁枝之間,稀落落露出一點蒼翠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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