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乎文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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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與張邈、陳宮、呂布等人勾結上。

    我估計他是來試我斤兩的,我如果怕他,隻會促使他倒向張邈,這叫'因怒成計'。

    相反,如果我今晚就對他曉以利害,勸他眼光放長遠點,則他即使暫時不至于向我投降,至少也能确保中立。

    ""如此",夏侯惇說,"我當率衛兵為先生保駕。

    "荀彧連連擺手,"我正要讓郭貢知道,荀彧縱無一兵一卒,也全無懼色。

    "衆人都知"關雲長單刀赴會",且不說此事并無史料為證,即有此事,則荀彧此番的赴會,外無一将相衛,内無一刃相藏,無疑更見凜然。

    郭貢當面目睹了荀彧的膽識,怯意大熾,當晚便拔營退去。

    (插一句,夏侯惇後來倒曾被敵人扣留為人質,曹操花了一大筆贖金才把他贖回)。

     曹操戎馬生涯中有很多重要的關節點,幾乎每一個關節點,我們都能看到荀彧的智慧。

    荀彧的智慧與郭嘉不同處在于:郭嘉更擅長以獵豹般的機敏,捕捉稍縱即逝的戰機,荀彧則更像一位治國大師,統覽全局,所提的方案往往周贍完備,切實可行,極具長遠的戰略眼光。

    曹操回到兖州後,還沒來得及當面對荀彧表示感謝,便先洗耳恭聽了荀彧下面一番教誨: "當年漢高祖保關中,光武帝據河内,為君臨天下都是先力求深根固本,以便進能夠勝敵,退足以堅守,所以即使不斷遭到挫折和失敗,仍然能夠成就大業。

    将軍本以兖州創業,今天雖然有些殘壞了,其實仍然不難自保,這便正好像将軍的關東與河内,務必先求安定。

    将軍若先分一支兵東擊陳宮,陳宮必不敢西顧,我們正好乘這段空閑時間把麥子收了,待到糧草豐足,呂布便可一舉而破。

    破呂布之後,将軍再與南面的揚州結好,共讨袁術,屆時将軍兵臨淮、泗河上,大業可傳檄而定。

    倘若将軍暫時放下呂布,先去征讨陶謙、袁術,多留兵守備則将軍難免兵員不足,少留兵則大家先去保城,無法收麥。

    呂布必乘虛而入,大肆劫掠,民心難免有變,雖然鄄城和範、衛三縣仍然可以保全,其餘諸縣自将改弦易幟,不複為将軍所有了,到那時,将軍又何去何從呢?"這段被我精簡過的陳述,體現出一套完整的戰略方案。

    曹操一一依法施為,不多久就取得了一系列的勝利,轉眼間已從當年處級地位的東郡太守,上升為俨然可與袁紹分庭抗禮的部長級軍事集團。

     被曹操由衷地贊許為"略不世出"的荀彧,這時又以自己獨具的戰略眼光,向曹操奉獻了一個更加卓越的建議:打皇帝牌。

     需要在這裡對皇帝補充幾句:苦命的東漢末代皇帝劉協,當時别說無人參拜朝觐,簡直就是無人問津。

    波瀾壯闊的黃巾軍起義,本身雖以失敗告終,卻從根本上颠覆了漢家基業。

    至少從董卓進駐長安開始,漢獻帝便基本上不再享有皇帝的威權,這以後不僅"禦座的高溫"日趨寒冷,流民乃至難民的滋味,皇帝倒沒少體驗。

    他終于跌跌撞撞地來到了殘破的洛陽,靠一個名叫張楊的老臣子替他拾掇出一間屋子,皇帝才與其說有了一個臨朝視政的所在,不如說有了一塊遮風蔽雨的栖身之地。

    皇帝周圍不斷有粗鄙的軍閥進進出出,他們中的每一個人,不管是李傕還是郭汜、楊奉還是韓暹,似乎都有着随意處置君王的能力。

    "漢朝大勢已去",這成了當時不少人的共識,諸侯各懷異心,心存篡逆者(如袁術者流)甚至覺得把皇帝廢了都屬多此一舉。

     然而漢朝三百多年的基業,本身就是一筆宏大的精神力量,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一個皇帝,不管多麼不成器,不管政權多麼飄搖,隻要一天不倒,其潛在的精神号召力,仍可能是不可估量的。

    與荀彧差不多同時看到皇帝還有廢物利用價值的,還有袁紹的著名謀士沮授。

    隻是,觀察袁紹可笑的為人,我覺得簡直不妨歸納出一個"袁紹定律":一個建議,隻要同時具備遠大和切實可行的特點,便必不采納。

    這一次當然也不例外。

    而當荀彧向曹操提出同樣的建議時,"徘徊蹊路側"的曹操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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