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夫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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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還真是個孩子)的喉嚨裡,灌入一杯毒酒。

    董卓指責太後"逆婦姑之禮,無孝順之節",把她遷出皇宮後不久,照例又賜上一把刀。

    ──董卓不是君主,但他的所作所為,即使所謂"太上皇",也無法望其項背。

     一個喋血枭雄的真面目,于是在世人面前展開。

    曆史有了一次大開眼界的機會,就遭殃的程度而言,百姓也可說獲得了一個千載難逢的可怕機會。

    皇帝當年聚斂的大量财富,仿佛一筆特為董卓預存的錢款,專等着董卓此時前來領取;皇帝後宮中的衆多佳麗,也恰好成了董卓士兵的"慰安婦";一群會說人話的野獸,在都城周圍方圓數百公裡内,開始了無休無止的燒殺搶劫。

    濫殺無辜既已毫無新意,刑訊逼供遂以其合乎獸道的趣味性,得到了全面施行。

    人們尋常用來對待牲畜的烹饪法,在董卓的殺人術中也得到了廣泛的借鑒,或烹或煮,乃至用豬油先将被煮者全身塗遍之類令我筆尖瑟瑟發抖的方法,都在董卓的呵呵大笑中得到了演示。

    這個人既是那樣毫無人性,希望他在對待女性時有所收斂,顯然也不切實際。

    《後漢書·皇甫規妻傳》中,一位才貌雙全的無名女性,就曾被董卓活活鞭撻而死。

     董卓從遊牧民族學來的智慧是:當某地的青草被吃光以後,立刻卷起帳篷,尋找新的生存點,此所謂"黑車白帳,擇水草而居"。

    這樣,當長安殘破得沒法居住的時候,董卓幾乎不假思索地做出了遷都的決定,把首都遷到洛陽去。

     那是一次數百萬人口的大遷徙,在長安至洛陽之間,一股茫無邊際的難民潮,無休無止地蠕動着。

    死亡,不斷有人死亡,整批整批地死亡。

    死于饑餓,死于恐懼,死于因驚恐發作導緻的自相殘殺。

    難民所經之處,唯餘森森白骨。

    與此同時,董卓正唆使自己的部下,在長安大肆搶掠,挖開每一座墳墓,搜刮完墓葬中最後一件殉葬品,然後再放一把野火,燒盡漢家陵阙。

     在距長安二百六十裡的地方,又一座阿房宮高高矗立起來。

    那是董卓的私家莊園郿塢,我們知道它的外牆高度和厚度竟然與長安城牆相同,"高厚七丈";我們聽說塢中所藏珍寶還有"金二、三萬斤,銀八、九萬斤",别種"奇玩積如丘山",光藏匿的糧食,就可對付三十年。

    它富可敵國的規模還可從下面一個事實略窺一二:董卓兵敗身死後,為抄沒郿塢的家财,司徒王允竟派去一支五萬人的軍隊。

     有一個事實似乎與董卓的總體氣質不甚諧調,那就是大權在握的時候,他并沒有漫無節制地分封自己嗜血成性的部下,倒是提拔了不少素以忠勇體國著稱的賢人士大夫。

    然稍一細想,這事也絕無可怪之處,人性中每每兩極相通,通常越是粗豪不文之徒,越有可能對文人表示欽敬,三國時代本身就提供了一個著名的旁證:莽漢張飛曆來愛勾搭文人賢士,倒是平時經常讀讀《春秋左氏傳》的關羽,對讀書人較少看得上眼。

    我們若将此視為"草莽定律",即使撇開心血來潮的成份,董卓擡舉、重用某些讀書人,也完全無法改變我們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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