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恭觐慈顔 侄兒拜伯父 無遺下體 野鹜作家雞

關燈
一路無事。

    車至德州,因有兵車耽擱,直到第四日中午才到天津。

    伯堅隻有兩件随身行李,臨時變計,不在新站轉車,欲在天津住一天,看個朋友,明日再搭下午快車赴京,對元荪說:“夜來可到日租界德義樓相訪,老弟與令伯大人多年未見,如無閑空,到京再見也可,不必勉強。

    ”元荪随口應了。

    火車抵站,伯堅喚來腳夫,将二人行李搬出站去。

    元荪去取了行李牌子,伯堅雇來兩輛馬車,将錢開發,複與元荪殷殷握别,各乘一輛往租界中駛去。

     元荪伯父益甫住在日租界平和裡,元荪北上以前曾早有信禀告,并無回音。

    元荪因伯父對己素極器重,當是年高,懶得動筆,想起父親在日二老友愛情景,隻惜伯父服官多年,兩袖清風,堂兄侄輩事情雖好,對于老人多是虛應故事,加以嗜好甚多,各人置有兩三處外家,收入雖多,用得更多,依舊當年大少爺荒唐神氣,老是虧空,以緻伯父以七旬高年,猶在同鄉親友家中教館,以充零用,使晚景充裕,自己何緻辍學謀生?聽說父親去世時,伯父在津聞得噩耗,一恸幾絕,此去見面不知如何傷心呢。

    一路悲思,也無心浏覽街中景物。

    新站去旭街本遠,馬車走了個把鐘頭才行到達。

     這時益甫所生諸子隻長子少章一人存在,餘均早死,孫男女卻有十多個,全家住着一所三樓三底的房子。

    少章前清就捐了知縣,人民國後,仗着一個同鄉親戚孫伯嶽相助,保了縣知事,分發山西,彼時山西巡按使是金道堅,後任督軍是閻錫山,均與孫家有交情。

    少章連署了兩次肥缺,均沒弄好。

    少章長子雄飛雖也纨-出身,卻比乃父能幹,天性也還好,隻是愛嫖,好色如命,饒有父風,常年紅着一雙色眼,年才三十多歲,已娶了一妻二妾。

    雖然荒唐,天性卻厚,全家二十多口仰事俯蓄,俱他一人擔負,不似乃父枉任肥缺,終年不寄分文。

    這時任着孫家獨資開設的隆裕煤礦的經理,每日花天酒地,不常在家,虧空也不在小數。

     平和裡是個小弄堂,一邊通着旭街,一邊通着日本花園,馬車開不進去。

    元荪知道伯父家在二号,沒多少路,車一到便跳下來,正要進去喚人幫拿行李,忽見路北一家大門裡連說帶笑走出三個少年男女,定睛一看,正是少章的三子雄圖、四女蓉仙和雄飛之妻黃氏,未即開口,雄圖等已先叫應,齊喊“二叔”,上前請安,争問:“二叔幾時來的?”“怎這時才到?”
0.05951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