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七回 奇寶麗霄 不盡祥氛消邪火 驚霆裂地 無邊邪火走仙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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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用慣,好在三人所習道書一樣,師父原是一體傳授,并未限定非此不可,易師姊和瓊妹己能看出形影,此次應敵,自己仍用前法,比較有趣一些。

    易、李二人也就聽之。

    二人因所習不精,乍見不甚真切。

    又因議定此次和紅發者祖破臉,應有幾位同門應劫,身受重傷,能不請人相助最好。

    即便真到萬分危急,必須用法牌傳音告急,也隻挑那行時見他面無晦色皺紋,而法力又高的同門,指名求助,以免帶累多人。

     癞姑本約定是在妙相巒谷口外遙為接應,事前井未說要暗中深入。

    又隻有她一人,此外别無同伴,如何來了三人?忙即定睛注視,那打手勢的三人,果有癞姑在内。

    最奇是下餘二人,并非同門師兄姊妹,俱是從來未識之人。

    男的一個,生得短小精悍,英華内蘊,年紀看去雖似十四五歲幼童,一望而知功力頗深,不是尋常。

    女的也隻十六七歲,外表奇醜,體貌癡肥,和癞姑正好做親姊妹,根骨功力,似和男的差不多。

    兩人俱穿着一件短袖無領的黃葛布對襟短上衣,下半用一條白練戰裙齊腰束住,短齊膝蓋。

    内穿白練短褲,赤足麻鞋,腿腳裸露。

    隻一個膚白如玉,頭挽哪吒髻,短發披肩,背插雙劍,腰懸革囊。

    一個膚色黃紫,頭挽雙髻,每邊各倒插有兩股三寸來長的金钗,腰間佩有一口尺許長的短劍,一個絲囊,兩下略有不同。

    那隐身法乃是癞姑一人施為。

    那手勢的用意,似令易、李二人不問青紅皂白,直往神宮殿台上闖去。

    同行男女二幼童,人甚天真,素昧平生,初次見面,也随着癞姑喜笑招手,竟似好友相遇,神情甚是親切。

     易靜雖然形如童嬰,畢竟曆劫三生,更事得多,深知此行關系重大,如何肯和癞姑一樣,把它視若兒戲?因已現出身形,不便對比手勢,又當着兩個外人,不是癞姑舊友也是新交,人家好意相助,自不便一體闆臉,隻得微笑搖首,示意不可。

    哪知癞姑等三人依然不聽,招之不已,并在交耳商量,似要走下來。

    易靜恐她下來相強。

    心料敵人不來理睬,不是有意堅拒或加折辱,便是别有原故。

    紅發者祖盡管左道旁門,到底一派宗主,得道多年,法力高強,非同小可。

    師父本命忍辱,能不翻臉最好,似此行徑,一被看破,不特違命偾事,并還示人口實,如何可行?隻得乘那男女二幼童耳語之際,回首朝癞姑怒視了一眼。

    一面重又借着和守亭侍衛發話,借題示意,說道:"愚姊妹因奉了家師妙一真人之命而來,特遣我等專誠拜山謝罪,無論如何,必須拜見貴教祖,才算完了使命。

    一切吉兇榮辱,皆所不計。

    現已三次掬誠相告,煩勞轉禀,諸位道友全不理會,令人莫解。

    現再奉告,如蒙代為禀告,固所深幸,如真不能代達,也請明告所以,以便遵辦。

    再如不理,愚姊妹為完師命,隻好冒昧,自行上殿求見了。

    " 易靜面朝亭中衛士說話,說到無論如何必須完成師命時,曾向上面癞姑看了一眼,暗幸她沒有下來相強。

    等到說完再看上面,就這眼睛一晃的工夫,癞姑等三人已不知去向。

    用目一看英瓊,意似問她見否。

    英瓊也未看出何時遁去,見狀會意,将頭微搖,答以未見。

    易靜擔心癞姑在師命還未傳到以前,紅發老祖還未見到,便約外人暗入神宮,惹出亂子。

    對方既非善良好惹,殿台四外又已邪氣隐隐籠罩,敵人根本重地,必有極厲害的埋伏。

    萬一偷進宮中,被人擒住,查出來由,危險不說,還給師門丢臉。

    就說癞姑荒唐,事非己意,自己總是主持此事之人,為公受過無妨,這人卻丢不起。

    心中憂急,見亭中侍衛仍如泥塑木雕,分立兩亭之内,休說一言不發,面上連點表情皆無。

    易靜又急又氣之下,暗付:"事情已迫,照此情形,似乎非破臉成仇不可。

    與其鬧笑話,轉不如硬闖進去,好歹見了紅發老祖,交上師父書信,再行相機行事。

    對方如能知道利害,悔禍言和,怎麼也是無事;否則就此翻臉,雙方已成仇敵,便可無所顧忌,成敗均不緻受人指責。

    已然三請而行,見面質問何故擅入,也有話說。

    "想到這裡,便朝亭中諸人說道:"愚姊妹已然連請數次,諸位置之不理,說不得隻好不顧禁忌失禮,自行進見了。

    "說罷,兩亭中侍衛仍無回應。

    易靜一賭氣,暗中示意英瓊小心戒備,一前一後,一同往上走去,連上了數十級台階。

    亭中諸人隻各把一雙兇眼瞪住,與前一樣,仍然不動,也未見有别的阻滞。

    快要走過山亭,隻見兩邊亭内各有四個山人侍衛,忽然一聲不響,各作一字排開,面向外。

    易靜當先前行,本以事出不經,步步留神,見狀便知有異,忙一停步。

    兩邊侍衛己将手中金戈長矛同時外指,戈矛尖上立有八道紅綠光華,長虹也似斜射而出,做十字形交叉在台階當中,陰冷之氣,森森逼人。

     易、李二人覺得書信未曾交到以前,總以禮貌為宜,不便和他争鬥,又不便由側繞越過去,隻得向後略退。

    易靜還未開口,英瓊已沒好氣,發話道:"我姊妹持了家師親筆書信,以禮來谒。

    好話說了三四回,不為代達也罷,連句活也沒有,又不令我等自進,意欲如何?"那八名侍衛隻各把戈矛斜指,各放出二三十丈長的光華阻住去路,毫不理睬。

     英瓊忍不住氣忿,還待發話時,忽聽上面有人喝道:"賤婢住口!前番大膽犯上,得罪教祖,今日才來賠罪,已經晚了。

    又不在妙相巒跪關求見,竟敢偷混進來,還在這裡說嘴。

    本當将你們拿下治罪,因想你們既有本領偷混進來,倒要看你們怎麼出去。

    我家教祖不屑見你們這賤婢,快往回滾。

    等在陣中被擒,過了百日,再去峨眉尋老鬼齊漱溟算帳,問他教徒不嚴之罪。

    再如遲延,滿山金刀一發動,頓時将你二人碎屍萬段,連這片刻偷生都不能了。

    "二人擡頭一看,正是上次追趕妖婦蒲妙妙所遇為首妖徒雷抓子,同了兩個同門妖徒,手持幡、劍,站在殿台邊上,氣勢兇橫,朝自己厲聲喝罵。

    易靜不禁大怒,方要還口,一想此來為何,好歹也見着正主人再說,話到口邊,又複強行忍住。

     易靜又想起入陣時,聽妖人口氣,紅發老祖正在洞中煉法。

    此人雖是妖徒,平日也深知峨眉各位師長法力,雖一時受人蠱惑,心中也不能無怯。

    再說得道多年,豈能如此狂妄?便和峨眉成仇,對方持了師長書信,以禮來谒,哪有人不肯見,信也不看,便如此蠻橫之理?妖徒為了妖婦所喪寶鼎,恨我入骨。

    莫要探出乃師心意首鼠,又受外邪所愚,乘乃師閉洞煉法之際,故意折辱來人,迫令動武,使雙方勢成騎虎,欲罷不能,以快他的私意。

    否則乃師既已立意成仇,他又如此狠毒,就該當着來人毀書責辱,指責以前冒犯之罪,下手擒拿,或是就命衆妖徒下手,再不然更大方一點,将來人放回,令其歸報師長,索性明張旗鼓,定約鬥法,以分高下存亡。

    為何隻是妖徒出來辱罵激怒,卻不下來交手,隻令由原陣中退出,欲令人伏,再行擒拿報仇?諸多可疑,休得一時不能忍氣,中了奸計。

    我也反正拿定主意,就翻臉,也等見到正主人再說。

     易靜斷定紅發老祖必是深居洞内,妖徒才敢猖言無忌。

    決計把聲音先傳将進去,使之聞知。

    主意想好,示意英瓊不要開口,自己暗中運用玄功把氣運足,高聲笑答道: "道友不必如此。

    我姊妹二人,并非有心擅入禁地,隻為奉了家師妙一真人之命,來此向貴教祖負荊請罪。

    因是年幼道淺,聞見淺陋,又是初來,不知仙山設有陣法禁制,行至妙相巒,遇見守關二人,愚姊妹說來拜谒教祖,便即開門放進,也未說起關内有甚設施。

    隻知仙府便在前面,照直走來,也未遇甚阻滞,路上隻繞走了好幾處石峰,便到嶺前。

    不是道友提起前面石坪上設有陣法,還不知就裡呢。

    許是來時趕巧,正遇諸位道友演習陣法,開放門戶,才得無心走入,也未可知,實談不到甚麼法力本領。

    适才已向守亭諸道友幾次陳情,請代禀告教祖求見,始終不理,隻得冒昧進見,又吃阻住。

    三位道友忽出喝罵,令愚姊妹退出陣去,以備入伏受擒,百日之後再尋家師問罪。

    愚姊妹已然無知混入,能否又是湊巧退出陣去,雖不可知,但是此來奉有家師之命。

    自來君子交絕,不出惡聲。

    何況修道之士,一派宗主。

    家師與貴教祖又是交好在前,休說以前事出誤會,本有起因,咎在雙方,難怪一人。

    就算以前冒犯尊長,罪該萬死,不能寬容,也與師長何幹?如何朋友專誠派人持了親筆書來,一面不見,一字不閱,便效村婦罵街行徑,辱罵之外,還加殺戮?一樁不相幹的無心之失,竟想使星星之火,變為燎原,雙方仇深恨重,大啟殺機,互相報複,其意何居?我想貴教祖為人決不如此,好歹總有幾句話說。

     人以禮來,不能不教而誅。

    一任道友氣勢洶洶,盡情辱罵,愚姊妹既奉師命,必要面見貴教祖,将家師書信呈上。

    完了使命之後,方能定奪,否則,決不離去。

    不令上去,我便不上,隻守在這裡。

    貴教祖隻是一時不知有人到此,終有出見之日。

    " 雷抓子等三人心意,果是連日看出師父首鼠兩端,舉棋不定。

    而衆妖徒十九受了外邪蠱惑,惟恐仇怨不成。

    本想算定過了百日,再拿話去激動師父。

    不料眼看到期,仇人忽持乃師書信前來賠罪。

    又可氣是來人通行全陣,如入無人之境,越發又急又怒,立意要把這場野火點起。

    雷抓子等最得寵的幾個妖徒,均在上面殿内煉法。

    易、李二人一現身,一面發動暗号,令亭中守者按照預定行事;一面分人傳知陣中主持行法諸徒黨,告以敵已越陣深入,令其小心戒備,出時以全力加害。

    初意來人無人理睬,或是退走生事,或是硬闖,隻要動手,均可借題發揮。

    嗣見來人乖巧,守亭人一攔,即不再進。

    惟恐時久,師父行法完畢出來看見。

    又想乘着閉洞煉法之際,辱罵敵人,激怒動手。

    不料來人仍是不肯上當,反将心事說破。

    山人終是不善詞令,隻覺易靜語聲又長又亮,宛如龍吟,還不知道敵人用的是玄門正宗傳聲之法。

    玄功奧妙,三四百裡以内,金石為開,多堅的石洞也能将聲音透進。

    乃師正巧在洞中入定醒來,全都聽去,又驚又愧,已快走出。

    雷抓子還在惱羞成怒,破口大罵:"賤婢利口,今日要你狗命!"還想少時拼受責罰,将嶺上埋伏發動,給仇人一個厲害,然後再飛身下去對敵。

    剛把手中妖幡朝下兩展,立時易、李二人立處一帶便有大片紅光,映着萬千把金刀,四方八面潮湧飛來。

     易、李二人原有準備,同喝:"爾等再三逼迫,那也無法。

    "各把手一揚,每人先是一道劍光飛出,護住全身。

    正待施為,忽聽殿中一聲大喝:"徒兒休得魯莽!且令來人聽候傳見呈書,我自有道理。

    "話才出口,四外金刀隻一閃,便自隐去。

    也是雙方該有這場争殺,般般俱都湊巧。

    紅發老祖人最好勝護短,明知門人不應如此,無如易靜心情忿激,詞鋒犀利,聽去終是刺耳。

    出時如若徑直去往平台收法,發令阻攔,也還好些。

     偏又心懷不忿,意欲升殿召集徒衆侍立,擺出教祖之威,再令來人進見,當面數責前事,以緻慢了一步。

    易靜雖想隻守不攻,卻忘了招呼英瓊。

    雙方都在氣頭上,英瓊見妖徒逼人太甚,一時氣忿,頓昧初衷,見易靜已然動手,金刀來勢又極猛惡,便把紫郢劍放将出去。

    此劍本是峨眉至寶之一,況又加上英瓊用本門心法加功精習,近更威力大增。

    金刀隻是數多勢盛,如何能敵,兩下裡才一交接,便吃毀去了一大片。

     紅發老祖見二人通行全陣,如入無人之境,又将所煉金刀禁制毀去好些,自然面上無光,心中又加一層忿恨。

    一面把三妖徒喚進殿去,怒目瞋視,低聲喝罵了幾句。

    随命擊動殿前銅鼓,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