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回 揮寶扇 祥光驅邪眚 服貞水 脫骨換靈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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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鳳已是另眼相看,聽說他服了貞水便可換形,真是欣喜。

    照這偈上說,服水那一天,須要一人在旁照應,七日七夜不能離開一步。

    初鳳看了三鳳一眼,然後問:"哪位姊妹願助他一臂之力,成全此事?"三鳳道:"他一個奴才,又是個男的,據說服後赤身露體,有許多醜态,你我怎能相助?除非叫他另尋一個人來才好。

    "初鳳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金須奴固是關系着他一生成敗,便是在旁照應的人,因為當時法壇封閉,不到日子,無法遁出。

    金須奴服水之後,要待第三日上才能恢複知覺。

    醒來這三四天工夫,本性全迷,種種魔頭都來侵擾,不到七日過去開壇時節,不能清醒。

    一個受不住他的糾纏引誘,立時壞了道基。

    自己要主持壇事,别人無此道力。

    三鳳和金須奴嫌隙甚深,如允相助,金須奴素來畏她,易于自制,比較相宜。

    偏又堅不肯允,聞言好生躊躇。

    二鳳見三鳳作梗,初鳳為難神氣,心中不服,不由義形于色道:"助人成道,莫大功德。

    何況金須奴與我們多年同過患難,他是自甘為奴,論道行還在我等之上。

    當他這種千年難遇的良機和畢生成敗的關頭,怎能袖手不管?我們以前終日赤身露體,也曾在人前出現,都不知羞,現時都是修道人,避甚男女形迹?以他功勞而論,便是我們為他受點罪,吃點虧,也是應該,何況未必。

     就是等他初次換形醒轉之時,為魔所擾,有甚麼不好舉動,我們也并非尋常女子,可以由他擺布。

    再說他靈性既迷,平時本領決難施為。

    事前我們既知那是應有之舉,而且彼此有害,更無與他同毀之理。

    如真無人照應,我情願身任其難便了。

    "初鳳一想,二鳳雖然天資較差,沒有三鳳精進,但是這三年的苦修,天書副冊上的法術已經學會不少,防身本領已經足用。

    金須奴昏迷中,如有舉動,想必也能制住。

    除她之外,别人更難。

    便即應了,仍囑小心行事,不可大意。

     金須奴參詳遺偈,以為到時有人作梗,不許他使用天一貞水,不想隻是三鳳不肯相助。

     自信年來頗能明心見性,但能得水,有人照應固好,真是衆人不肯相助,又無處尋找外人,說不得隻好甘冒險難行事,也決不肯誤卻這千載一時的良機。

    見初鳳為難,正想開口,不料二鳳竟能仗義直言,挺身相助。

    不由喜出望外,走上前去,朝二鳳跪下道:"大公主對小奴恩同覆載,自不必再說感激的話。

    不想二公主也如此恩深義重,小奴真是粉身難報了。

    "二鳳忙攙起道:"你在宮中這些年來,真可算是勞苦功高。

    我姊妹除大姊曾救你命外,對你并無甚麼好處。

    今當你千鈞一發之際,助你一臂,分所當然。

    但盼你大功告成,将來與我們同參正果便了。

    "金須奴感激涕零地叩謝起身。

    他平日對人原極周到,這時不知怎的,心切成敗,神思一亂,竟忘了朝别人叩謝。

    初鳳、慧珠俱都倚他如同手足,隻有關心,倒未在意。

     旁坐的三鳳和冬秀好生不悅。

    尤其是三鳳,因金須奴得道年久,此次換形之後,以他那般勤于修為,必能修到金仙地步,比衆人都強得多,本已起了忌刻之心。

    再見他獨朝二鳳跪謝,不理自己,明顯出懷恨自己作梗。

    好人俱被别人做去,越覺臉上無光,又愧又憤,暗思破壞之策不提。

     初鳳分派好了一切,法壇早已預定設在後宮水精亭外,到時便領了衆人前往。

    由慧珠取來天一貞水交與初鳳,照遺偈上所說,行法将壇封鎖。

    命慧珠、三鳳守壇護法。

    二鳳早領了金須奴朝壇跪下,先行叩祝一番,然後請賜貞水。

    初鳳道:"紫雲仙府深居海底,無論仙凡,俱難飛進,本無須如此戒備。

    無奈諸天界中隻有天魔最是厲害,來無蹤影,去無痕迹,相随心生,魔由念至,不可捉摸,不可端倪,随機變幻,如電感應。

    心靈稍一失了自制,魔頭立刻乘虛侵入。

    因此我奉令師遺偈,以魔制魔。

    照天府秘冊所傳,設下這七煞法壇,凡諸百魔悉可屏禦。

    行法以後,你到了這座水精亭内,立時與外隔絕,無論水火風雷,不能侵入。

     我用盡心力求你萬全。

    你當這種千年成敗關頭,也須自己勉力,挨過七日,大功即可告成了。

    "金須奴原本深知厲害,聞言甚是感激警惕,忙稱:"小奴謹領法谕。

    "初鳳便将貞水三滴與他服了,又取一十三滴點那全身要穴。

    命二鳳扶導入亭。

     那貞水原是至寶,一到身上,立即化開,敷遍全身。

    金須奴猛覺通體生涼,骨節全都酥融,知道頃刻之間便要化形解體,忙随二鳳入亭。

    亭中已早備下應用床榻,金須奴坐向珊瑚榻上,滿心感激二鳳将護之德,想說兩句稱謝的話,誰知牙齒顫動,遍體寒噤,休想出聲。

     眼看亭外紅雲湧起,亭已封鎖,内外隔絕。

    同時心裡一迷糊,不多一會便失知覺。

    二鳳見狀,連忙将他扶卧榻上,去了衣履,自己便在對面榻上守護。

    一連兩日,金須奴俱如死去一般,并無别的動靜。

    第三日上,二鳳暗想:"金須奴平日人極忠厚,隻是形态聲音那般醜惡。

     這解體化形以後,不知是甚樣兒?"正在無聊盤算,忽覺榻上微有聲息。

    近前一看,金須奴那一副又黑又紫,長着茸茸金毛的肉體,有的地方似在動彈,以為日期已到,快要醒轉。

    無心中用手一觸,一大片紫黑色的肉塊竟然落了下來。

    二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肉落處,現出一段雪也似白的粉嫩手臂。

    再試用手一點别的所在,也是如此。

    這才恍然大悟,金須奴外殼腐去,形态業已換過。

    知将清醒,忙用雙手向他周身去揭,果然大小肉塊随手而起。

    一會工夫,全身一齊揭遍。

    地下腐肉成了一大堆,隻剩頭皮沒有揭動,猜是還未化完,隻得住手。

    暗想:"這般白嫩得如女人相似的一個好身子,要是頭面不改,豈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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