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回 都火梵呗 毒煉少林僧 撒手煙雲 驚逢鐵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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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珠等三人到了嵩山,遍尋三鳳、冬秀二人蹤迹,一點影子也無。

    慧珠随師多年,熟悉寺廟中規條。

    因來時算出二女是往嵩嶽一帶,估量尚未遠去。

    便命初鳳帶了金須奴在少室等候,以免驚駭俗人耳目。

    獨向少林寺一帶庵觀中尋覓禅友,打聽下落。

     那少林寺在元明之際,正是極盛時代,能手甚多。

    慧珠原從後山趕向前山,因寺中方丈智能以前曾有一面之緣,打算尋他,詢問門下僧徒,在每日樵蘇挑水之時,可曾見過像二女打扮的女子。

    不料行近少林寺還有三數裡遠近,見前面懸崖陡立,上出重霄。

    崖側一條深澗擋住去路,寬約二丈。

    正欲飛身越過,忽聽木魚之聲起自天半,心中詫異。

    擡頭一看,懸崖危壁上面附着一片灰雲,雲影裡映現着一株古怪松,斜坐崖隙,那梵呗之聲,便從那裡發出。

    慧珠知道當地異人甚多,見那僧人故炫精奇,來路不正,不願招惹,裝作不知,徑直縱過澗去。

    身才立定,便聽洪鐘也似的一聲"阿彌陀佛",眼前現出一個紅衣赤膊、相貌極其兇惡的蠻僧,左手持着一柄鐵禅杖,背着一個大盆般的鐵缽,右手單掌當胸,指着慧珠道:"此山豺虎甚多,女檀越孤身獨行,意欲何往?可要和尚護送一程麼?"慧珠知他來意不善,暗中留神,合掌當胸答道:"弟子因來此遊玩,中途失去兩個伴侶,欲往前面少林寺中探聽有無人見。

    自幼曾學過少許薄藝,雖是獨行,倒也不畏豺虎。

    前行不遠,即可到達,無須煩人保護。

    禅師好意,隻有心領了。

    " 蠻僧聞言獰笑道:"女檀越竟與少林寺智能賊和尚是舊相識麼?我奉大力法王之命,來此已有九日。

    每日早晚功課完畢,便到寺前尋他。

    他卻縮頭不出,弄些障眼法兒将寺門封鎖,不敢出面。

    本當沖了進去,又覺我和尚老遠到此趕盡殺絕,未免有些不好。

    昨日我已遞了法牒,限他三日将全寺讓出,由我住持。

    今日已是第二天了,還沒見他動靜。

    且等三日過去,仍沒回音,我便用佛家禅火将全寺一火燒個精光。

    昨日我已在寺前大罵,你那兩個同伴不知輕重,竟敢出言和我頂撞,被我略施佛法,将她二人鎖在後山天蕩崖洞底之内。

    預備這裡事完之後,将她二人獻與法王享受。

    我看你生得比她二人還要美貌,又是她二人的同伴,正好打做一路,乖乖由我送往崖洞之内等候,免得丢醜。

    " 慧珠一聽,以智能那般道行,竟由他在本山猖狂胡為,這個蠻僧必非易與,如若力敵,恐怕不是對手。

    三鳳、冬秀被他攝去,又不知天蕩崖在後山甚麼所在。

    莫如将計就計,等他到了崖前,再用師父所傳遁法脫身回去,告訴初鳳、金須奴,想主意救人除害。

    想到這裡,剛要張口答話,那蠻僧已好似看出她心意,兩道濃眉倏地往上一皺,罵道:"你這賤婢!目光不定,想在大和尚面前搗鬼,哪裡能夠?你這個賤貨,好好善說,叫你随我到天蕩崖去;若然不聽,非出乖露醜不可。

    "說罷,将袍袖往上一舉,慧珠見勢不佳,暗道一聲:"不好!"正待行法遁走,猛覺眼前一亮,一片黃雲已将身子罩住。

    知道逃走不及,連忙手中捏訣,盤膝坐定,将小乘法術中的金剛住地之法施展出來。

    先将身子定在山石上面,化為一體,以免被敵人的妖雲卷走。

    然後虔神内照,一拍命門,放起一片銀光,将身子護住。

    這佛門小乘法術專備修道人在深山中修道防身之用,專一以靜制動。

    雖不善攻,卻極善守,隻要心不妄動,神不亂搖,任你多厲害的邪術也難侵害。

     那蠻僧原是滇西大力法王妖僧哈葛尼布的大弟子,所煉邪法妖術甚是厲害。

    因為路過嵩山,想起少林寺方丈智能為人正直,劍術高強,法王手下紅衣妖僧屢次吃他大苦,氣忿在心,又觊觎寺中那片基業,仗着自己新近煉成了一種毒火紅砂,親往寺中尋仇。

    誰知智能早已得了能人報警,知道一時難以抵敵,一面用飛缽傳書,各處求救;一面約束手下徒衆禁止出外,緊閉寺門,外用法術封鎖,以待救援。

    蠻僧見全寺均被雲封,知道内藏奇門妙用,攻不進去。

    連在寺前辱罵了幾日,始終不見人出來。

    又防中了誘敵之計,不肯輕易施展毒火,好不氣悶。

     那三鳳同了冬秀離了紫雲宮,原打算遊曆天下名山古洞,尋訪仙師。

    無奈一個是自幼深居海底,各地名山勝域均無聞知;一個雖是自幼随了父親保镖,闖蕩江湖,僅知道一些有名的江湖好漢,至于神仙居處,仍是茫然。

    二人先在海外閑遊了幾處島嶼,覺得景緻平常,不似仙人所居,好生掃興。

    未後冬秀想起幼時曾聽父親說起,嵩山少林寺慣出能人異僧,名頭高大,有一次曾親見寺中一個和尚放出飛劍,斬人于數十裡外等語。

    不知事隔多年,寺中還有這種能人無有?便和三鳳說了。

    三鳳笑道:"我們姊妹幾個,哪個不會?何況我們深居海底仙宮,出入驚濤駭浪。

    大姊曾說我們本領道法已和散仙差不多了,尋常能放飛劍的人,尋他有甚用處?"冬秀道:"話不是如此說。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就拿金須奴說,他的本領已比我們二人高強得多,如論道行,還遠在大姊之上。

    但是每一提起他那對頭鐵傘道人,事雖過去,還在膽寒。

    我們此次出門,原為争這口氣,不成不歸,有志者事竟成。

    且不必單說前往嵩山,你我把天下名山,人迹不到之處,全走一遭,早晚必能遇上。

    即使我們真個仙緣淺薄,開開眼界,長點見識也是好的。

    "三鳳本無目的,因在安樂島時常聽冬秀說中土山川雄秀,如何好法,早就神往。

    既然嵩山常有異人劍仙來往,便先往嵩山一遊,到了再議行止。

     當下說定,同往嵩嶽進發。

    一入中土,遇見繁華城鎮,也曾降下去遊覽,就便訪問嵩山少林寺的途徑。

    冬秀因二人所着都是仙家衣履,惹人注目,想起乃父在日之言,江湖上行走,不宜過事炫奇。

    雖說現在所學已離仙人不遠,到底還怕遇見能手。

    一落地,首先将從紫雲宮中帶出來的兩枝珊瑚,向大城鎮中去換些金銀備用。

    那珊瑚,紫雲宮後園中到處皆是,冬秀所帶雖是兩枝極小的,在塵世上已是無價之寶,立刻便将金銀換來。

    先買了兩身尋常衣履,與三鳳一齊換了。

    有了前車之鑒,仗有靈丹辟谷,除打聽出附近有甚名山勝迹,必去登臨外,大都無甚耽擱。

    不消數日,已達嵩山。

    先在山麓降下,商量了一陣。

    然後往少林寺中走去。

     此時少林寺聲望雖稱極盛,但是山徑崎岖,猶未開辟。

    除慕名學藝和有本領的人來往外,尋常人極少問津。

    二人在來路上已屢聽人說起少林寺的威名遠震,寺中和尚如何勤苦清修。

    有了先人之見,不由起了幾分敬愛之心。

    冬秀更是滿心記着昔日江湖上尋師訪友的步數。

     因寺廟中不接待女施主,原打算到了寺前遇着本僧,略顯身手,将寺中人引了出來,看看有無真實道法,再行定奪。

    起初以為這麼大一座叢林,縱不接待女客,進香的男子必不在少。

     誰知入山走了好一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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