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三回 報大仇 群兇授首 戀紅塵 一女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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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一個因處積威暴虐之下,還有一些顧慮,忙搶先答道:"你說的話,我們未始不信。

    隻是島王近年手下招了許多能人,如你沒有三位公主幫忙,想到他宮中行刺,憑你一個年輕女子,定遭毒手。

    那時問起根由,定然連累我們父子。

    除去俞狗崽本來是全島的公意,隻是他防備得嚴,無人敢去下手。

    你如使我父子見上三位公主一面,休說指路,叫我父子死都去。

    "冬秀聞言道:"足見你們還有人心。

    "一面便朝門外低喚道:"三位仙姊,請進吧。

    "說罷,便聽叩門之聲。

    島民忙将門一開,将三鳳姊妹放了進來。

    老島民原見過三女小孩時模樣,又有兩次先人之言,一見便即斷定不差。

    首先奔了過去,跪了下去,叩頭不已,口裡直喊:"公主救救我們!"那年輕的一個見老的認出,也慌不疊地随着跪倒。

    冬秀笑道: "你們無須如此,起來講話。

    天已不早,我們還辦正事呢。

    "島民父子這才恭敬起立,讓三女榻上坐定。

    老者重又跪禀道:"我名藍老鐵,他是我兒子藍佬石,俱受過方老爹仙爺大恩。

    三位公主如有用我父子之處,萬死不辭!"初鳳便照預定,朝冬秀指了指。

    冬秀答道:"三位公主别無用你父子之處,隻要即刻告知我們俞利的住處。

    如膽大時,便領了我們前去。

     也無須你父子相助動手,自有除他之法。

    " 島民父子聞言,心中大喜。

    老的一個忙跪答道:"那俞利狗崽,自從方老爹成了仙後,無人再能制他,勾了手下一幹黨羽,胡作非為。

    先還隻役使島民給他建造宮殿,選那長得好的島中姊妹去做他的甚麼妃子,強派衆人給他納糧。

    後來越鬧越不像話,竟違了方老爹在時所定不與中國胡兒相通的規章,擅自逼人造了海船,飄洋前往閩粵等地,采辦金珠、歌妓和好吃好玩的東西,拿全島人民的血汗供他糟踐享樂。

    意還不足,近年又招納了一幹海盜,專在海上劫掠商船,害死的人不知多少。

    大家都皆恨到極處,沒奈他何。

    誰稍有一點抗拒,不是無緣無故不知下落,便被他逼着同去作海盜。

    到了洋裡,将人抛下水去喂魚,回來隻說遇見官兵戰死,還假裝慈悲,發下些撫恤的錢。

    他也知全島人民十有八九恨他入骨,除挑選心腹作護衛,以防不測外,又将所居宮殿建造得十分高固。

    我兒子便因小的年老性直,受不得他手下爪牙的氣,假意對他忠心,費了不少做作,才補了一名近身的護衛。

    因為他對方老爹全是一番假恭敬,神廟中并無僧道,人民再一求說,才派了小的三人在廟外林中居住。

    明着每日管理廟中燈油香火,暗中卻要為他打聽人民求告時的言語有無怨望。

    小的因為不肯作孽,連月沒有給他告密,聽說還要換人呢。

    适才聽小的兒子說,他今晚正和一個姓牛的妖婦住在海濱别殿上。

    如要下手,最好再候一會,趕天快明以前去。

    " 那島民的兒子便接續道:"那妖婦原有丈夫。

    島上自這兩個狗男女來,方才壞得不可收拾。

    那男妖道叫秦禮,慣會邪法,呼風喚雨,遣将驅神。

    出海打劫的船,便是此人率領。

    連藍二龍那般得勢,隻能做個副手。

    女妖道更是又淫賤,又狠毒,島中少男長女也不知被她糟掉多少。

    聽說新近在海中三門島得了一部天書,要和俞賊、妖道一同修煉。

    今早三位公主搶去藍二龍,救走這位大姑時,正趕妖道海上有事未回,妖婦又去甚麼仙山采那血靈芝來與俞賊上壽,俱都不在島上。

    妖道回來,聽說尚有幾日。

    妖婦已在午後回轉,得知海邊出了海怪,可笑她哪知三位公主的仙法,還說是甚麼魚精,在海邊鬧神鬧鬼地行了好半天法,說是已經布下天羅地網,不論甚麼妖怪,都要送死。

    如今三位公主不是好好上來?可見她也沒有真實本領,不過哄哄俞利這狗賊罷了。

    這妖道夫婦原與狗崽不分彼此,同在一處淫樂。

    狗崽原配的妻子也因不甘被妖道污辱,尋了自盡。

    此時前去,正是他們淫樂高會之際。

    平日就護衛森嚴,何況今日又是狗崽的生日。

    照例每晚淫樂到天快明以前,服了妖道的藥入睡。

    那時他幾十個親近的護衛跟着累了一天,縱不全睡,也都疲乏已極。

    除了兩個率領上值的死黨外,餘下便是與小人一般的外侍衛,雖未必全叛狗崽,隻要經小人一說明三位公主奉了方老爹之命前來除害,也決不會反抗的。

    " 冬秀搶答道:"三位公主的意思是不願驚動衆人耳目。

    既然俞賊在天明前就寝,那你就算準時刻,領了我們前去,說明俞賊睡處的方向路徑,我們自會行事。

    事前不可妄告一人,等到除了俞賊之後,我們已走,宣示與否,任憑于你便了。

    "島民父子又跪求方老爹以後降福大家,時常顯靈,最好能留一位公主在島上主持,使大家重過安樂日子。

    冬秀招呼他父子起立,用話诳道:"這事我們不敢擅自作主,須等除了俞賊複命之後,才能禀明方老爹定奪呢。

    "正說之間,藍佬石猛想起三位公主進屋這些時,連茶水也未孝敬一杯。

    父子二人忙将桌上殘看撤去,從新擺上杯著,說道:"小的隻顧禀話,也忘了整備酒食。

    如今離天明還有一會,家中沒甚可敬。

    昨日打得鮮魚,做了魚凍,還有些燒肉和隔年陳酒,待小的父子整理出來,與公主、大姑權當接風。

    吃完就該是時候了,便起身。

    "冬秀因想三女嘗點人間之物,也不客套,便代三女允了。

     島民父子益發大喜,老少同奔隔室,先端了兩大盤魚凍和燒肉及一葫蘆酒出來,請四女飲用。

    另外泡了兩大碗冷飯,又去開了一個大西瓜,用木盤盛好捧上。

    東西不多,已是将一個小方桌堆滿。

    還在東尋西找,恨不能把家中所有全拿出來獻上,才稱心意。

    三女見其意甚誠,甚是感動。

    冬秀便叫他父子一處同吃,再三不敢,也就罷了。

    三女原惟冬秀之言是從,不懂客套,再加初食人間有調和的東西,比起适才鹽水白煮鮮魚又強得多,三鳳更是連誇味美不置。

    不一會,先将酒飯魚肉吃盡,又将西瓜吃了,吃得甚是高興。

    藍佬石因家中剩飯不多,煮又不及,每人隻吃得半碗,甚是歉然,再三說三位公主和大姑以後如想吃人間之物,隻管前來,千萬賞光,不要客氣。

    初鳳、二鳳還不怎樣,三鳳口饞,當時未說,卻記在心裡。

     冬秀命藍佬石出去看星光,歸報已離天明不遠。

    重又問了一回路徑形勢,便由島民父子在前引路,往海濱别殿的後牆外進發。

    出了小山口不遠,繞着坡道,彎彎曲曲,走有五六裡路,折向海邊,便是俞利避暑的别殿。

    相去還有半裡,望見那别殿建置在海濱山坡上面,周圍大有百畝,四面都是花園,隻當中一叢高大宮室,巍然獨峙,除朝海一面的涼殿突出宮外,四圍都有宮牆圍起。

    宮牆裡靠牆一面,點着許多鲸油明燈,大如栲栳,用兩三丈長的木杆挂着,每隔幾步便有一個,燈罩上繪滿花彩,遠望高低錯落,燦如錦星。

    圍着宮牆外面,到處都豎立着大有數丈的木傘,傘下面都有人在那裡坐卧。

    那所宮殿卻是黑沉沉蹲踞在月光燈影之下,通沒一絲光影透出,好似殿中人俱已睡熟神氣,卻不時聽得一種細吹細唱的樂歌之聲,随風吹送。

    冬秀與三女随了藍氏父子正行之間,眼看離那宮牆後身隻有十丈遠近,忽見藍老鐵把手向後連擺,停了下來。

    冬秀便照預定暗号,忙拉三女躲向一邊,俯伏在地。

    這時藍佬石已快步奔向前去,一會回頭招手。

    藍老鐵引了四女重新前進。

    原來衆人因正路上防衛太多,改從山坡上爬行下來。

    誰知這隐僻處的防衛也不在少,沿途盡是一些小木傘低藏凹處。

    每傘下面俱有四人,拿着兵器在那裡防守。

    所幸島民良懦,素來無警,除内宮一些死黨為讨好俞利,故示忠誠,有許多做作外,宮外這些防守的人,日子一長,見無甚事,人多是奉行故事。

    一過午夜,有的倚背假眠,有的席地而卧,俱已沉沉睡去。

     藍氏父子猶恐驚醒防守的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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