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三回 運仙傳 發火震伏屍 破狡謀 分波擒異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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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道人耿鲲。

    先時原有些畏懼,後來聽他口口聲聲左妖狐,右妖狐地辱罵不休,不禁怒從心起,尤其是紫玲姊妹更是憤不兩立。

     也是耿鲲自恃太高,輕敵過甚,心目中除對神駝乙休還有一二分顧忌外,對于乙休身側立的幾個不知名的男女,哪裡放在眼下,隻顧說得高興。

    還要往下說時,紫玲姊妹早已孝思激動,氣得連命都不要,哪裡還顧什麼利害輕重。

    悄悄互相扯了一下,也不說話,各自先将飛劍放出手去。

    耿鲲一見,微微笑道:"微末伎倆,也敢來此賣弄!"肩上兩翅微展,從翅尖上早射出兩道赤紅如火的光華,将二人飛劍敵住,隻一照面,紫玲姊妹便覺敵人光華勢盛,壓迫不支。

    司徒平見勢不佳,也将飛劍放出應援。

    乙休笑道:"我不像你們喜歡衆打一,既要上前,何不用你的烏龍剪?"司徒平聞言,将手一招,那烏龍剪果從地面妖物身上飛回。

    這時敵人肩上又飛起一道光華敵住烏龍剪。

    三人飛劍,眼看不支。

    耿鲲仍若無其事一般,并指着乙休道:"你既不願現在動手,且等我除了這幾個小業障,還你一個榜樣,再和你分個強存弱亡。

    "耿鲲以為自己玄功變化,法力高強,連正眼也不朝三人看一看。

    正朝着乙休誇口之際,旁邊鄭八姑、諸葛警我二人知道乙休脾氣古怪,未必此時相助。

    紫玲等劍光相形見绌,恐有疏虞,一聲招呼,一個将劍光放出,一個将雪魂珠飛起。

    耿鲲先見諸葛警我劍光不似尋常之輩,雖然有些驚異,還未放在心上。

    剛又放出一道劍光,忽見一團銀光飛來,寒光熒流,皓月無輝,所有空中幾道光華俱覺大減,知是仙家異寶,不由心裡一慌。

    正要行法抵禦,誰知紫玲姊妹明知劍光不敵,還有别的計算,一見雪魂珠出手,銀光強烈,陣上敵我光華俱都減色,越發合了心意,忙趁敵人疏神之際,暗中默運玄功,将白眉針直朝敵人要害接連打去。

     耿鲲識得雪魂珠厲害,忙将雙翼一舒,翅尖上發出數十道紅光,敵住雪魂珠。

    拉着便想展翼升空,另用玄功變化,傷害衆人。

    就在這一時忙亂之中,忽見有十餘條線細如遊絲的銀白光華往身上飛來。

    因那雪魂珠銀光強烈,宛如一輪白日輝照中天,曜隐星匿,雙方飛劍光芒盡為所掩。

    耿鲲雖是修道多年,一雙慧目明燭纖微,竟沒有看清敵人何時發出白眉針,直到近前,才得警覺。

    猛想起天狐白眉針厲害非常,自己因為想報當年仇恨,還煉就一樣破她的法寶。

    聞得她所生二女現在峨眉門下,曾用此針傷過好幾個異派能手,怎地一時大意,忘了此寶?說時遲,那時快,在這危機緊迫之中,一任耿鲲玄思電轉,萬分機警,縱有法寶道術,也來不及使用施為。

    略一遲疑,眼看針光快要到達身上,知道此針能随使用人的心意追逐敵人,除了事前早有防備,一被針光照住,想要完全逃免,斷乎不能。

    隻能将身一側,先避開幾處要害,不但不躲,拼着兩翼受傷,急忙迎上前去。

    那十幾道銀絲打在翼上,登時覺着好些處酸麻。

    惟恐順着血流攻心,忙運玄功,暗提真氣,将全身穴道一齊封閉。

    身受暗傷,急須設法将針取出,以免兩翼為針所毀。

    再加神駝乙休這個強敵還未交手,雪魂珠又非尋常法寶,同時司徒平的烏龍剪又如兩條神龍交尾而至,其勢難以戀戰。

    起初隻說乙休難鬥,誰知反敗在幾個無名小輩手裡,陰溝裡翻船,好不痛恨懊悔!咬牙切齒長嘯一聲,借遁光破空而去。

    八姑連忙喚住衆人,各收飛劍法寶,侍立神駝乙休面前,聽候吩咐。

    那初被乙休夾上岸來的一個怪物,乃是魚首人身,脅生四翼,兩腳連而不分,與魚尾微微相似,卻生着兩隻長爪。

    它已在司徒平收回烏龍剪時,身首異處了。

     神駝乙休見翼道人耿鲲受了重傷,狼狽逃走,不禁哈哈大笑。

    對衆人道:"我自在紫玲谷氣走天矮子後,被淩花子硬拖到青螺峪去住了兩天,又回去辦了一點小事。

    知道天狐怨家甚多,魔劫太重。

    她以前雖有過惡,也還有許多善處。

    自經極樂真人與三仙道友點化,兵解以後,潛心忏悔,改邪歸正,仍還脫不了天劫這一關,已堪憐憫。

    何況尋她晦氣的又都是些邪魔外道,除老耿略好些外,餘下平日為惡,更比天狐還勝百倍,偏要來此趁火打劫,委實令人不平。

    再加三仙道友、諸葛小友與我這記名徒弟的情面,我又最愛打抱不平,前日便到了此地,已經迎頭将許多邪魔騙走誅戮。

    那耿鲲好不歹毒,他與天狐有仇,卻想連此島一齊毀滅。

    他因自己是乃母受大鳥之精而生,介于人禽之間,平日不收人類,專一取一些是人非人的東西做徒弟,打算别創一派。

    偏又疑忌太多,心腸狠毒,恐這些東西學成本領,出來闖禍,丢他的臉,教規定得極嚴,錯一點便遭慘死。

    可是他的門下,除了本來煉就的功行外,得他真傳的極少。

    除非有事派遺,才當時交付法寶,傳些法術。

    他曾從南海眼金阙洞底得了量尤氏遺留下來的一部《三盤經》。

    除本來煉就玄功外,所煉法術法寶,俱是污穢狠毒。

    雖然他也不多生事,無故不去欺淩異己。

    每次派出來的徒弟,除臨行傳授一些應用法術外,必有他的一兩樣護身法寶和一根鳥羽。

    外人見了那鳥羽,一則因他難惹,二則所行之事又非極惡大過,多不願與他結怨。

    因此成道以來,不曾遇過敵手,目空一世。

    不想今番卻敗在你們幾個人手上。

    他與北海陷空老祖頗有交情,必到那裡将針取出。

    但盼他二次趕來,有我與三仙道友在場,辦個了結。

    否則仇怨更深,你們從此多事,防不勝防了。

     "他這次派出來的兩個徒弟,死的一個是鲛人一類,專在海中吐絲,網殺生靈。

    自被他收服,仍改不了舊惡。

    他對别的門徒最嚴,惟獨這東西因有許多用處,道行也最高些,特予優容,時常派遣出外。

    另一個是人魚與旱獺交合而生,名為獺人。

    除四爪外,胸生獨手,能鑽入海底,穿行地面,比較不甚作惡。

    耿鲲也是一時疏忽,隻知道此地有風雷封鎖,三仙道友奉敕閉洞,至多派兩個門下相助防守,不在他的心上,又貪圖和他新娶妻子烏女兒蘇南怡厮守。

    便派兩個怪物徒弟到此布置,由獺人從海底偷偷鑽入陣地,再由那鲛人先用雌霓淫精破了風雷。

    照他所傳法術,用海沙築成一所小島崖洞,與這裡地形無二,外用吐出鲛絲包好。

    靜等天狐快要出洞應劫之時,耿鲲趕來,施展那移形禁制之法,隻一舉手間,将那小山毀去,所有此島山林生物,還未等天劫到臨,便一齊化為灰燼,沉淪海底。

    這兩個怪物俱甚狡猾,事一辦完,仍由原路鑽回海底潛藏,一絲形迹不露。

    你們隻注意陣外,哪裡觀察得出? 即使被雪魂珠光華照見,你們還未動手,兩個怪物在海底先有驚覺,立時施展禁制之法,此島仍是毀滅,你們依然不知。

     "我知道如不先将此兩怪擒獲,事甚可危。

    能在事前将他禁法破去,耿鲲趕來,也無法照那般的狠毒布置了。

    正想深入海底搜尋,合該我省事。

    兩怪在水中靜極思動,恰趕上一個從别處遊來的千年老蚌乘月吐輝,吸采大陰精氣,被兩怪看見,起了貪心,從海面現身趕來,想奪老蚌那粒明珠。

    被我雙雙攔住,先奪了鲛人胸藏的禁制之符,從從容容将它夾上岸來,耿鲲原本要到明日辰巳之交才到,偏那鲛人最是刁狡,以為我懼怕耿鲲,竟乘我轉身之時,吐火将耿鲲給的鳥羽點燃。

    那鳥羽原從耿鲲兩翼脫卸,這裡一燒,那裡便得了警兆,還未容我将那小山驅入海中銷毀,耿鲲已得信追來。

    那座小山若被他放出來的火星打中,此島便會震裂下沉。

    還算我早有防備,一面用全神護着小山,一面和他抵敵,用縮地法将小山驅入海心深處,還隔斷了他的生克妙用,才借他禁符将山毀去。

    你們但看适才破法時聲勢,便知厲害。

    起初本不願傷他徒弟性命,隻想臊臊耿鲲的臉,警戒他以後不要目中無人,使其知難而退。

    後來見你們動了手,仇怨已深;那鲛人又是惡貫滿盈,仗它師父來到,以為我必投鼠忌器,竟敢在烏龍剪夾困下,暗放毒絲出來害人,我才将它殺死,倒是那獺人自一見面,就口口聲聲哀告,準它歸降,永遠為我服役,以貸一死。

    我平素不喜收徒弟,留它看洞,也還不錯。

    " 說時那人首鼍身的怪物早從乙休身後爬到前邊,跪在地上。

    一聽乙休答應收它,不住歡躍鳴嘯。

    乙休又道:"我雖收它,留此無用,待我行法将它送回山去。

    天已快亮,該作禦劫準備了。

    "說罷,在那獺人身上畫了一道靈符,口誦真言,将手一指,一團紅光飛起。

    那獺人将頭在地連叩數下,長嘯一聲,化成一溜火星,被紅光托住,離地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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