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回 萬蹄揚塵 鐵羽紅裳驅獸陣 孤身犯險 靈藥異寶返仙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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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英聽了金蟬之言,忙問何故。

    金蟬便将青井穴封鎖,被靈猿無心污穢,又該是七修劍出世之時,彼時衆人俱在青螺未歸,被它遁走了一口。

    後來問起芷仙,所說劍光與人英所說相似,以及妙一夫人柬帖之言,一一說出。

    笑和尚道:"若論那七修劍中的青蛇劍,收時頗為容易。

    後來我和大師姊入穴,去收其餘五口,卻是那般繁雜。

    隻不知這口如何?要和那五口一樣,我們三人不定能不能收呢。

    且不管它,這劍原為三次峨眉鬥劍破妖人五毒之用,不能缺少,既經發現,關系重大,現在就去找吧。

    "說罷,仍由人英領路,把全洞極隐秘之處,一齊又找了一遍,然後再互相分頭搜尋。

    别人不說,如有寶光,須瞞不過金蟬慧眼,結果仍是一無所獲。

    既知是七修劍中之一,三人哪肯死心,直找到第二日清早,恐怕英瓊等要來,彼此相左,才廢然停手,一同出洞。

    由笑和尚和嚴人英在洞前守候,着金蟬順她二人來路,飛身迎上前去。

     到已未午初,果然英瓊同了輕雲并駕神雕,摩空穿雲而來。

    金蟬早在空中等候,連忙上前招呼。

    彼此都不及談話,由金蟬引導,到了洞前,停雕下地,任神雕自行飛去。

    見着笑和尚與人英,大家叙禮之後,一同入内落座。

    金蟬想起袁星,不由沖口問道:"大師妹,你不是将袁星也帶來了麼?它呢?"英瓊說道:"再也休提,連我都幾乎吃了大虧,它至今死活還不能定呢。

    "輕雲笑道:"你兩個說話,總是這般性急,像這般沒頭沒腦的問答,别人怎會清楚?蟬弟你隻靜聽,由她從頭說吧。

    "說時,無意中與人英目光相對,二人都覺心中有什麼感覺,彼此都把臉一歪,避将過去。

    這裡英瓊也将救餘英男,涉險盜玉之事說出。

     原來英瓊那日讀罷妙一夫人飛劍傳書,允許她獨往莽蒼山救回英男,為友血誠,早已關心。

    又加入門未久,師尊竟許以這般重任,不由喜出望外。

    急匆匆辭别了凝碧崖諸同門,獨自帶了一雕一猿,星馳電掣般直往莽蒼山趕去。

    英瓊自到峨眉,一向随着衆同門在凝碧崖修煉,從未單身騎雕長行。

    上次與若蘭騎雕同飛青螺,去時興高采烈,互相談笑,并未留神下面景緻。

    兩次中毒大敗,铩羽而歸,又是紫玲用彌塵幡護送,迷惘中更談不到觀賞。

    想起前情,時常氣悶。

    難得有這種機會,又在連日功行精進之餘,大可一試身手,心中好不痛快。

     身在雕背上穿雲禦風,憑臨下界,經行之處,俱是崇山大川,一些重岡連嶺,宛如波濤起伏,直往身後飛也似地退去。

    有時穿入雲層,身外密雲,被雕翼撞破,緩魂氤氲,滾滾飛揚,成團成絮,随手可捉。

    偶然遊戲,入握輕虛,玉纖展處,似有痕縷,轉眼又複化去,隻餘涼潤。

    及至飛出雲外,邀翔青冥,晴輝麗空,一碧無際,城郭山川,悉在眼底,蟻垤勺流,仿佛相似,頓覺神與天會,胸襟壯闊。

    迎着劈面天風,越飛越高興,嬌叱一聲:"佛奴帶了袁星前走,看我追你。

    "一言甫畢,早已超出雕背,身劍合一,紫虹貫日,疾如星飛。

    神雕見主人高興,益發賣弄精神,倏地束攏雙翼,如彈丸脫手,往下墜落。

    離地數十丈,倏又振羽高骞,破空直上。

    一路閃展騰挪,風舞龍翔,往前疾飛。

    英瓊秉着峨眉真傳,紫郢名劍,也隻能追個平手。

    隻苦了袁星,用兩條長臂,緊抱神雕翅根,不住口怪叫:"主人快些上來,袁星要跌死了!"英瓊明知神雕故使促狹,不由又好氣,又好笑。

    後來确見神雕翻騰震動,太過激烈,袁星吓得連眼都不敢睜開,于心不忍,罵得一聲:"蠢東西,膽子這麼小!"一言未了,收劍光重上雕背。

    神雕見主人上騎,闊翼展處,又複平如順水行舟。

    隻見腳下山川,倒着飛退,鐵羽淩風,僅剩雕頂柔毛微微顫動,穩速非凡。

    袁星才止了喘息。

    英瓊還盡自說它沒有勇氣,将來怎能和人交手?袁星哪敢還言,隻拿眼偷觑前面,忽對英瓊道:"前面莽蒼山到了!"神雕聞言,回望英瓊。

    英瓊便照柬上所指道路,吩咐先莫驚動妖人,快往山陰飛去。

    神雕點了點頭,又往上升高了百十丈,照舊飛行。

    袁星見主人沒有了愠意,才敢恣意說話,不住口指給英瓊,何處是昔日舊遊所經,前面不遠,便是那斬妖所在。

     飛行迅速,談笑中不覺飛過莽蒼山陽,漸及山陰。

    忽聽尖厲之聲,起自山後,恍如萬竅呼号,狂濤澎湃。

    隐隐看見前面愁雲漠漠,慘霧霏霏,時覺尖風刺骨,寒氣侵人。

    英瓊駕着神雕,便往陰雲之中飛去。

    憑着自己與神雕兩雙神目,仔細尋找那寒晶洞坐落何處。

    在陰雲中飛行了一會,忽聽神雕長嘯一聲,倏地左翼微偏,一個轉側,斜飛上去。

    英瓊情知有異,連忙定睛下視,隻見下面愁雲籠罩中,隐隐現出一座懸崖。

    崖根凹處,旋起一陣陰風,風中一股股黑氣,似開了鍋的沸水一般,骨嘟嘟湧沫噴潮,正往雕腳下冒起。

    神雕想是知道厲害,剛将身側轉避過,那旋風已卷起萬千片黑影,沖霄而上,飛起半空,微一激蕩,便發出一種極尖銳凄厲的怪聲。

    倏地分散,化成千百股風柱,分卷起滿天黑點,往四面分散開去。

    英瓊在雕背上微微被風中黑點掃了一片在臉上,覺着奇冷刺骨,機伶伶打了個寒顫。

    取下一看,色如墨晶,形同花瓣,薄比蟬翼,似雪非雪,雖然觸手消融,微覺冰痛麻木,情知柬上黑霜定是此物。

    再看神雕、袁星,均各自着了幾點,袁星固是喊冷不置,連那神雕也不住抖翎長鳴,片刻方止,不由暗自心驚。

    霎時間怪聲漸遠,風勢漸小,下面景物略可辨認,才看出那崖背倚山陰,色黑如漆,窮幽極暗,寸草不生。

    崖根有一個百十丈方圓的深洞,滾滾翻翻,直冒黑氣,仿佛巨獅蹲坐,怪獸負隅,闊吻怒張,欲吞天日,形勢險惡,令人目眩。

     正要下去看個仔細,忽聽巨洞中怪聲又起。

    神雕早有防備,不等旋風黑霜從穴中卷起,首先沖霄直上。

    這次飛得較高,隻見雕足下千百根風柱中墨青翻騰,飛花四濺,怪聲嚣号,萬壑齊吼,較先前聲勢還要來得駭人。

    英瓊雖在風的上面,有時雕翼被風頭掃着一下,竟覺鐵羽鋼翎都有些抵禦不住,知道厲害。

    等二次旋風吹散,重又沖霾下視,才及穴口,三次旋風又起。

    似這樣循環上下,飛行了十來次,以英瓊神雕的本領,竟無法在下面落腳,休說再想入穴救人,英瓊好不着急。

    神雕被狂風激蕩了一陣,倒不怎樣。

    袁星已有些禁受不住,因為适才在雕背上被英瓊數說過幾句,不敢現出畏難之色,雖在強自支持,上下牙齒卻不住在那裡打戰。

    英瓊暗想:"這也難怪,它不過是一個畜類,通靈未久,怎比神雕受過真傳,道行深厚。

    柬上原說趁寒風出穴之際,才能入穴救人。

    看風勢一次比一次激烈,想必還早。

    何不命神雕領去尋找袁星的子孫和那些馬熊下落,以備再來盜玉之用?"想到這裡,便将心意對神雕、袁星說了,又吩咐謹慎小心,休要惹事淘氣。

    袁星聞言,正是求之不得,騎着神雕,領命自去不提。

     英瓊索性飛身上空靜候,直等到正午時分,風勢才漸漸減小。

    救人心急,不顧寒冷,決計用彌塵幡和劍光護體,冒險沖入。

    主意打定,恰好旋風黑霜漸漸停歇,隻穴口還有黑氣,似洞中山泉微微起伏翻滾。

    英瓊先不使彌塵幡,身與劍合成一道紫虹,從天下注,直往洞内穿去。

    飛臨洞口,覺着那洞口黑氣竟似千萬斤阻力,攔住去路。

    畢竟紫郢劍不比尋常,被英瓊嬌叱一聲,運用玄功,沖破千層黑青氛圍。

    入洞一看,紫光影裡,照見洞口内隻有不到五六尺寬的石地,日受霜虐風殘,滿洞石頭都似水蝕蟲穿,切锉鏟削,紛如刃齒。

    過去這數尺地面,便是一個廣有百尋的無底深穴,黑氛冥冥,奇寒凜冽,瘆人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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