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回 舉步失深淵 暮夜冥冥驚異嘯 揮金全孝子 風塵莽莽感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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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個腦裂腸流,傷處都在腦背兩處。

    雖然死去,卻都是爬伏在地,沒有倒卧的,虎目圓睜,威猛如生。

    那虎何等兇惡,尚且死了這些,那殺虎東西,必定比虎還要厲害十倍。

    昨晚疊經猛虎怪獸之險,自己竟絲毫不覺,安然度過,不由越想越怕。

     知道這裡不是善地,連東西都不顧得吃,回洞取了随身包裹,算計小三兒決無生理,擇那輕便得用之物帶了,餘者連行囊都不要,省得上路累贅。

    二次出洞,忽見洞口遺有一個提籃,籃裡盡是些松榛杏子同許多不知名的山果,好似采摘未久,有的還帶着綠葉。

    算計是販賣果子的小販,山行至此,為虎所傷,遺留在此。

    昨晚自己入洞時天色向晚,不曾發現。

    自己正愁食物隻夠一頓,心中焦急,這滿滿一提籃,也可敷三四日之用。

    左右無主之物,便用手提了,繞過那群死虎,死心塌地,專打出山主意。

    先以為此地既有小販來往,必離山外不遠。

     誰知一路攀藤附葛,缒澗穿壑,也不知受了多少辛苦颠連,行到日落,依然隻見岡嶺起伏,綿亘不斷,不知哪裡是出山捷徑。

    想起家中之事,着急也是無法。

    沒奈何,隻得又去尋找山洞住宿。

    連遭驚險,長了閱曆,不敢再為大意,老早就籌備起來。

     尋到山洞之後,相看好了地勢,先運兩塊大石到洞裡去,将地鋪打好。

    再出洞去搬運石塊,将洞口堆塞,隻留一個尺許寬、三尺來長的孔隙,作為出入口。

    然後将餘剩的臘肉、鍋盔和那拾來的松榛山果,胡亂飽餐一頓。

    天将近黑,便即入洞,将兩塊大石疊做一起,連那僅可容人的孔隙,一并填沒。

    因時光還早,事到如今,惟有一切聽天由命,不再憂急。

    睡了一會睡不着,便起來做了陣功課,才行就卧。

    第二日倒沒什麼異處,仍舊認定一條準方向往前走,不管是什麼地方,出山就有了辦法。

    就這樣在萬山之中辛苦跋涉了十多日。

    最後一天,登高四望,才見遠處好似有了村落,還隔有好幾個山嶺。

    知道自練劍訣以來,連日山行經驗,目力大增,至少還得走一兩天,才能走到那所在去。

    總算有了指望,心裡稍微安慰一些。

    自己離家日久,決計一到有人煙地方,問明路徑,便雇車船,兼程往成都進發,以便早日請了師父同回,免得父母妻子懸念。

    一看提籃中山果,還足敷三數日之用,不由想起自打那日拾這提籃,第二日便斷了糧,這十多日山行,全仗它充饑,怎麼老不見少,還是這麼多? 若說命不該絕,神靈默佑,怎又不見形迹?這晚因見路旁有适宜的地方,老早便歇了下來。

     閑中無事,将那些山果一一數過,再行飽吃了一頓,看看明日還有那麼多沒有。

    第二日早起一看,籃中山果竟少去十分之二。

    走到下午,又吃了一頓,簡直去了一少半。

    并不似往日,天天吃,天天都是那麼多。

    好生後悔,不該數它,破了玄機,行糧再有二日,便要斷絕。

    一路上雖然見有不少野生果樹,彼時因攜帶不便,籃中之果又甚多,趕路心急,不曾留意摘取。

    末後這兩日,夾道松篁,并無果樹,須要早些趕出山去才好。

    想到這裡,越發不敢怠慢,努力前行。

     且喜行到第二日午牌時分,已望見遠處山腳附近人家水田,有了村落,心中大喜。

    決計趁今日傍晚時分,趕出山去。

    沿途又經了許多艱險難行之路,直到日色偏西,才走到盡頭一看,是一座大峭壁,離下面還有百十丈高下。

    繞行了許多路,有的還隔着深潭大壑,壁立聳拔,四無攀援。

    眼看下面就是村落,隻是無法下去,幹着了一會子急。

    末後看到一處離地較低,長着許多藤蔓,上面叢刺橫生。

    雲從情急無奈,揀那粗的拉起,用劍将刺削去,以便把握,用力試試,倒還堅韌。

    将十來丈的大藤接好了兩三大盤,先尋大石挂住,放下崖去,将劍插在背後包裹上面系牢,然後兩手摸藤,倒換手往下缒落。

     崖底附近人家,先見這亘古無人的高崖上面有人來往,非常詫異。

    村人聞聲驚動,群出圍觀。

    雲從一時心急,竟有一盤刺未削盡,下到半崖,手上已被藤刺紮傷了好多處,覺得非常麻痛,其勢欲罷不能,隻得奮勇咬牙下落。

    眼看離地還有兩丈多高,兩手一陣腫痛酸麻,再也支持不住,手一松,墜落下去。

    幸得練過輕身功夫,連日山行,長了不少勇氣閱曆,又在生死關頭,疼痛迷惘中,将氣一提,一個靖蜒點水架勢,兩腳着地。

    那些村人見雲從從兩丈多高失手墜落,都代他心驚,以為即使不死,必帶重傷。

    見落地無恙,不由轟雷也似地喝了一個大彩,紛紛上前相問。

    這時雲從兩手已腫起一兩寸高,疼脹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衆人中有一個姓姚的老年人,在本村算是首富,早年也曾進過學,因為性子倔強,革了衣領,隐居在此,已有三十多年,人極好善。

    見雲從穿着雖不甚華貴,形容舉止都是衣冠中人,便排衆上前,對雲從道:"這北鬥岩是此間天生屏障,從沒有生人來往,尊兄怎得到此?"說時,見雲從牙關緊咬,面色難看,一眼又看到雲從的手上,說道:"這位尊兄中了毒刺,難怪不能言語。

    快着兩人來扶他到我家去想法醫治吧。

    "說罷,便有兩個壯漢,一人一邊,将雲從架住。

    雲從幾次想要說話,都覺口噤難開,周身發冷,手痛又到了極處,連謙謝都不能謙謝,隻苦笑着,點了點頭,任那兩人扶起就走。

    到了姚家老者家中,已是面如金紙,失了知覺。

    幸得主人好善,村中又有解毒藤刺傷的藥,先與他将毒刺一一用針挑出,敷上解藥,日夕灌飲米湯。

    不消二日,毒是解了,隻是一連十多日在山中飽受的驚險勞乏,風寒濕熱,一齊發作,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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