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回 灑雪噴珠 臨流照影 飛芒掣電 古洞藏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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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本書前文提到的裘芷仙,自從靈雲等走後,李英瓊、申若蘭二人也跟着要騎了神雕趕往青螺,隻芷仙一人在峨眉留守。

    芷仙因為凝碧崖雖說洞天福地,洞上還有靈雲等法術封鎖,但是如今正邪各派勢成水火,自己學劍入門不久,本領低微,萬一發生事變,如何得了。

    再加上姊妹們在一起熱鬧慣的,一旦都要遠去,隻剩她一人,影隻形單,又孤寂又害怕,好生不願。

    知道英瓊雖然年紀最小,因她得天獨厚,生具仙根仙骨,仙緣又好,最得衆姊妹敬愛,平日性情堅定,何況她去志甚堅,更難挽回。

    自己百不如人,怎好勉強她不走?想起若蘭情性最為溫和,便去朝她委婉訴苦,求她轉勸英瓊,聽大師姊的囑咐,不要前去。

    滿以為隻要若蘭為她所動,英瓊一個人鼓不起勁,便可無形打消。

    誰知若蘭也和英瓊一樣心理,好事喜功,不好意思當面拒絕,卻去推在英瓊身上。

    芷仙勸阻無效,自己又不敢學她二人的樣,背了靈雲一同前往。

    無可奈何,隻得由若蘭傳了木石潛蹤藏影之法,又贈了一面雲霧幡,以備萬一防身之用。

    眼望着英瓊、若蘭歡歡喜喜騎雕飛去,一時顧影蒼茫,不禁傷心起來。

    後來想了一陣,自己又寬慰自己:"假使不遇妖人,至多不過與夫婿完姻,終老人世,哪裡能到得這種仙山福地,與這些仙姊仙妹盤桓,學習飛劍?又承衆姊妹不棄,并不因自己失身妖人,天資平常,本領低微,意存輕視。

    少年喜事好勝,人之常情,自己既無有本領跟去立功,哪能強人所難,硬留别人陪伴自己?何況英瓊、若蘭還再三勸勉,仿佛怪過意不去似的,走時又承若蘭殷勤傳了法術,贈了法寶,豈不更為可感?"想到這裡,不再煩悶,鼓起勇氣,在外面先練了一回劍術,又将若蘭所傳法術演習了一回,然後人内打坐練氣,雖然覺得有些孤寂,倒還不怎難受。

    初意以為英瓊、若蘭必定是随了靈雲等同回,最早也得過了五月端午以後,算計還得好幾天。

    她們在山,還可随便到洞上去滿山閑遊,如今既剩自己一人,責重力微,哪敢大意。

    除了在凝碧崖前練習劍術外,一步也不敢遠走。

    連猩猿袁星上去采摘花果都恐生事,都再三囑咐早去早回。

     到第二天,芷仙做完了功課,一時無聊,喊了袁星,一同走到凝碧崖那一個壁立飛泉的小峰下面。

    因這小峰孤峰獨峙,飛湧成瀑,聲如仙樂,連那大無洞對面的小峰,都被衆人商量取了名字,一個叫仙籁頂,一個叫玉響石。

    衆人無事時,常時喊開金蟬,飛身到仙籁頂上寒泉凹中洗澡。

    這時正值暑期将近,越顯洞天福地,境界清涼。

    芷仙平時見衆人飛上飛下,随意沐浴,好生羨慕。

    自己因本領不濟,又有許多心事,素常不似衆人活潑,随意說笑,不便也和衆人一樣将金蟬喊開;總是趁衆人都在前崖練劍玩耍時,俏悄喚了袁星去給她望風,獨自一人跑到大元洞對面玉響石,于僻靜之處脫了衣服,臨流照影,獨浴清波。

    仙籁頂上一次也未去過。

    這時剛走到峰下,袁星對芷仙道:"裘姑娘,你在此玩,我趁主人們不在,上去洗回澡去。

    "那袁星雖是個母猩猿,自從通了人言以後,處處都愛學人的動作,一樣也知羞恥。

    芷仙無事時,又給它改做了幾件衣服穿上,它越發知道愛好。

    除主人李英瓊外,對芷仙最為盡心,芷仙也非常愛它。

    有一次它見衆人俱往仙籁頂洗澡,它也想學樣,被英瓊看見,犯了小孩脾氣,說它一身毛茸茸的,怪它弄髒了水,喊将下來,便要責打,多虧芷仙同衆人笑着講情才罷。

     芷仙今日見它又要上去洗澡,便笑它道:"你又忘了上次不是?你主人回來,她打你,我可就不勸了。

    "袁星道:"我知姑娘人好,不會告訴的。

    我對姑娘說,洗澡還是小事,哪裡都可以洗。

    不過我雖是畜類,到過的山水很多,見的奇怪景緻也不少,從沒有見過我們凝碧崖這座小峰和大元洞前澗中那一塊石頭那麼奇怪的。

    尤其是仙籁頂這座小峰,孤立在懸崖平頂的上面,流泉飛瀑,永遠不斷,卻無一人知道它這泉源從哪裡來的。

    上次我上去時,看見頂上隻是一個三四丈方圓的淺凹,深才三四尺,四面還有二尺許寬的邊沿,好似天生成的一個浴池。

    那水又甜又清,我拿手腳在池底摸了個遍,一個小洞也沒有,并且還是平底,隻中間稍微陷下去一點,又是實實的。

    那水本從崖旁那塊龍石上流到池中,再由池裡分濺出數十道細瀑布往下流的。

    我又縱到那塊龍石上一看,更奇怪了。

    那龍石從下面看去,好似與凝碧崖相連。

    到了上面一看,不但完全兩不相幹,而且石頭的顔色都不一樣。

    凝碧崖石頭是灰白色同儲色的,龍石卻是上下黑綠綠的,連一些深淺都不分。

    這還不說。

    再看那水,也是和下面浴池一樣的淺深,隻東角缺了一塊,水從那角流出,變成一股兩三丈粗的飛瀑,落到下面浴池内,再往四外飛濺。

    我正尋找水源,佛奴便去告我主人,将我喚下來罵了一頓。

    我先不明白佛奴為什麼要告我,我又不懂它說話。

    過了兩日,我漸漸懂了佛奴的鳥語,問它那一次何必害我挨打?它先不肯說,我問了多少次,它才說這峰連那大元洞前的玉響石,有許多講究,現在連主人都不能說,将來機緣到來,自會知道。

    它以前随白眉老禅師在此住了多年,所以知道得清楚。

    還說上次我上去,雖然告訴主人,主人并未打我,它還覺不解恨。

    它奉有白眉老禅師法旨,第一是保護主人,第二便是守護這峰。

    我再如偷着上去,它也不再告訴主人,定要用它的鳥爪子将我抓死。

    我自知敵不過它,它的一雙眼睛又尖,以後就沒敢上去。

    我每晚常見那塊龍石和仙籁頂上寶光沖起,大家都以為是水光和月光相映閃出來的光彩。

     據我看來,決不是什麼水月光華,倒有些和莽蒼山那座石洞相仿。

    你說沒有寶貝,四面石壁自發光明,黑夜就如白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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