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愛纏綿 采藥上名山 驚搖落 攜女遊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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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歌鳳溪,再走不遠,便到了歌鳳橋。

    橋下百丈寒泉,澗中如挾風雨而來,洪濤翻滾,驚心駭目,震蕩成一片巨響,煞是天地奇觀。

    父女二人在橋旁賞玩了一陣飛瀑,再由寶掌峰由右轉左,經過大峨山,上有明督學郭子章刻的"靈陵太妙之天"六個擘窠大字。

    二人又在那裡瞻仰片刻,才走正心橋、袁店子、馬鞍山,到楠枰,走向下山大路。

    楠枰之得名,是由于一株大可數抱的千年楠樹。

    每到春夏之交,這高約數丈、筆一般直的楠樹,枝柯盤郁,綠蔭如蓋,蔭覆畝許方圓。

    人經其下,披襟迎風,煩暑一祛,所以又有木涼傘的名稱。

    可惜這時已屆冬初,享不着這樣清福了。

    李甯把山中古迹對英瓊談說,英瓊越聽越有趣。

    便問道:"爹爹雖在江湖上多年,峨眉還是初到,怎麼就知道得這般詳細?莫非從前來過?"李甯道:"你這孩子,一天隻顧拿刀動劍,跳高縱遠,在自給你預備了那麼多的書,你也不看。

    我無論到哪一處去,對于那一處地方的民情風土,名勝形勢,總要設法明了。

    我所說的,一半是你周叔父所說,一半是從峨眉縣志上看來的。

    人隻要肯留心,什麼都可以知道,這又何足為奇呢?" 二人且行且說,一會兒工夫便到了華岩堠。

    這時日已中午,李甯覺着腹中饑餓。

    英瓊便把帶來的幹糧取出,正要去尋水源,舀點泉水來就着吃。

    李甯忙道:"無須。

    此地離山下隻有十五裡,好在今晚是住在城裡,何苦有現成福不享?我聽你周叔父說,離此不遠有一個解脫庵,那裡素齋甚好,我們何妨去飽飽口福?"說罷,帶着英瓊又往前走了不遠,便到了解脫坡。

    坡的右邊,果然有一座小庵,梵呗之聲隐隐随風吹到。

    走近庵前一看,隻見兩扇庵門緊閉。

    李甯輕輕叩了兩下。

    庵門開處,出來一個年老佛婆。

    李甯對她說明來意,老佛婆便引李甯父女去到禅堂落座,送上兩盞清茶,便到裡面去了。

    不多一會,唪經聲停歇,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尼姑。

    互相問過姓名法号之後,李甯便說遊山饑渴,意欲在她香積廚内擾一頓素齋。

    那尼姑名喚廣慧,聞言答道:"李施主,不瞞你說,這解脫庵昔日本是我師兄廣明參修之所,雖不富足,尚有幾頃山田竹園,她又做得一手的好素齋,曆年朝山的居士,都喜歡到此地來用一點素齋。

    誰想她在上月圓寂後,被兩個師侄将廟産偷賣與地方上一些痞棍。

    後來被我知道,不願将這一所清淨佛地憑空葬送,才趕到此間将這座小庵盤頂過來,隻是那已經售出去的廟産無力贖回。

    現在小庵十分清苦,施主如不嫌草率,我便叫小徒英男作兩碗素面來,與施主用可好?"李甯見廣慧談吐明朗,相貌清奇,二目神光内斂,知是世外高人,連忙躬身施謝。

    廣慧便喚佛婆傳話下去。

    又對李甯道:"女公子一身仙骨,隻是眉心這兩粒紅痣生得煞氣太重。

    異日得志,千萬要多存幾分慈悲之心,休忘本性,便可逢兇化吉,遇難呈祥了。

    "李甯便請廣慧指點英瓊的迷途及自己将來結果。

    廣慧道:"施主本是佛門弟子,令嫒不久也将得遇機緣。

    貧尼僅就相法上略知一二,在施主面前獻醜,哪裡知道甚麼前因後果呢?"李甯仍是再三求教,廣慧隻用言語支吾,不肯明言。

     一會,有一個蓄發小女孩,從後面端了兩大碗素面湯出來。

    李甯父女正在腹中饑餓,再加上那兩碗素面是用筍片、松仁、香菌作成,清香适口,二人吃得非常之香。

    吃完之後,那小女孩端上漱口水。

    英瓊見她生得面容秀美,目如朗星,身材和自己差不多高下,十分羨愛,不住用兩目去打量。

    那小女孩見英瓊一派秀眉英風,姿容絕世,也不住用目朝英瓊觀看。

     二人都是惺惺惜惺惺,心中有了默契。

    李甯見英瓊這般景況,不等女兒說話,便問廣慧道: "這位小師父法号怎麼稱呼?這般打扮,想是帶發修行的了。

    "廣慧聞言,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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