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古琴顯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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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頭皮發麻地看着像怪物般立在房中間的三腳琴。

     我雖殺人無數,但被殺者都是匪徒、毒枭、恐怖分子等該殺的人,這是隐身人的原則,這些兇徒輕松地在法網外逍遙自在,正需要有我這類不受約束的執法者給以處決。

     但在我眼前的卻又是活生生難以解釋的現實。

     我深吸一口氣,往鋼琴走去。

     真怕它忽地又響奏起來,那時我應怎麼辦? 沒有任何事發生,我小心地掀起覆着琴鍵的蓋子,一長列雪白的琴鍵現在眼前。

     我伸手下去,手指輕動,叩了幾個清音,隻覺得琴音像響起自遙不可觸的遠處,心中興起了一種平和甯靜的感覺。

     我多少年沒有聽人彈琴了? 這些年來,為了使自己變得更冷血無情,舉凡和情緒有關的東西,我都避而不碰,音樂是其中之一。

     每次殺人後,我都找個地方花天酒地,狂玩女人,然後棄之如敝屣,隻有那樣才可使我松馳下來。

     猶記得母親最喜彈琴。

    她常彈奏的那小調已久被遺忘,忽然間又清晰地在我的腦海裡活躍起來。

    我像是看到永不剪發的母親,垂着烏黑的長發,陽光從她身側的大窗透進來,将她側臉變成線條分明,但細節模糊的輪廓。

     但母親已死了。

     在一次銀行的械劫案中,成為了被犧牲的人質,匪徒槍殺她時,我離她隻有尺半,她的手還拉着我。

     她整個頭爆裂開來。

     我連叫喊的力氣也沒有。

     我憎恨父親,自我五歲他抛棄我們母子時,我便用盡所有力氣去恨他。

     可是十二歲那年連母親也被迫離開了我!那顆可恨的子彈使我變成一無所有。

     所有這些久被埋葬的思憶泉湧而出,一股無可抗拒的悲哀攫抓着我的心靈,我很想哭上一大場,在我以為自己已喪失了哭泣的能力之後。

     蓦地我發覺自己挨着琴身坐在地上,淚水淌了一臉。

     閣樓出奇地甯靜,我似乎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那是風聲。

     是柔風拂過茂密的森林和廣闊原野的聲音,但一刹那後我雙耳又貫滿了大自然裡的各種響聲,河水奔流,萬鳥離林。

     不知怎的我竟沉沉睡去。

     發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中我在森林裡奔馳,在那人迹不到的叢林中,忽地現出了一大片空地,空地裡有株粗至數人才可合抱的巨樹撐天而立,土人拿着火把,圍着巨樹在舞祭。

     醒來時已是上午十時多。

     我吓了一跳,多年來我從未試過如此地熟睡,通常一晚裡我最少醒來三至四次,隻要一點異響,便能立即驚醒。

     琴蓋依然打了開來。

     我将琴蓋阖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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